他看向姜素云。
姜素云的脸已经白了。
不是演的那种苍白,是血色真的退干净了。她跪在地上,嘴张着,下一句台词卡在喉咙里。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干,但她已经完全哭不出来了。
赵老三站在旁边,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腊月十九。”赵老三的声音发抖,“废土的腊月,夜里能冻死成年的妖兽。一个五岁的孩子——穿一件破单衣——扔在雪地里——”
他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们管这叫迫不得已?”
人群彻底炸了。
但这次的方向反了。
“弃子令?盖着陆家的章?”
“五岁!大冬天扔废土!那不是送走——那是扔出去等死!”
“难怪人家不开门!换我我也不开!”
“刚才还在哭什么'整夜整夜抱着怕他断气'——合着断气不是你安排的?”
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姜素云身上。
刚才还在替她抹眼泪的大婶们,此刻的表情只剩两个字——恶心。
姜素云的膝盖在青石砖上跪得生疼。她想站起来,但腿已经软了。
陆云霄的脸色比她更难看。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折扇挡在身前,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陆沉看着姜素云。
他蹲下身,和她平视。
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见。
“陆夫人。”
“我再问你一遍。”
他指了指赵老三手里那件破单衣,又指了指空气中还悬浮着的弃子令。
“哪个迫不得已的母亲——”
“会在寒冬腊月,给五岁的亲生骨肉穿一件破单衣,扔进妖兽出没的废土等死?”
姜素云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赵老三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捡到他那天,他怀里攥着一块糕。硬邦邦的,冻成了石头。”
老猎人的声音平了下来,反而更让人难受。
“后来他跟我说,那是出门前偷拿的。”
“他知道自己要被扔掉。”
“五岁的孩子,不会哭不会闹。就偷偷揣了一块糕。”
人群里有女人捂住了嘴。
陆沉站起来。
他没有再看姜素云。转身朝门内走了两步,停下来。
回头。
不是看姜素云,是看人群。
“各位,账算清楚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谈生意的平淡。
“谁是弃子,谁是弃母——白纸黑字盖着章,比哭管用。”
他顿了一下。
“至于那位陆长老说的什么血脉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