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李天核了一个通宵,每项数字都能回到图纸和现有工程数据,你怀疑混合路径,我也怀疑过。”
方院士翻开老周的记录,七个模块后都写着对得上,燃料循环一栏还标有路线成立、人才不足。
他看了几页,把记录推回去。
“老周,你当年参与国内第一批托卡马克装置改造,应该清楚混合路径意味着两套复杂系统互相耦合,一套出问题,另一套也会受影响。”
“清楚。”
“那你凭什么站在方案一侧?”
“因为接口算得通。”
“算得通与做得出,中间隔着工厂、材料、人员和几年时间。”
“启棠把零阻从克级做到吨级,把航发从图纸做到首飞,我看的是他们的工程记录。”
方院士看向李天。
“你也是这个回答?”
“我看方案。”
李天打开总体装置剖面图。
“这套图纸从材料制备写到装置诊断,所有接口都有尺寸、能量边界和故障处置,当前资源有缺口,技术链是闭合的。”
“技术链闭合,还要服从物理规律。”
“所以请您来。”
方院士没有再接话,他拿起计算器重新输入零阻约束模块的关键参数。
空调送风口发出低鸣。
北京专家翻到方案附录,笔尖在纸上来回移动。
西安来的材料专家把第一壁数据输入自己的模型,屏幕上很快生成一组结果。
老周坐在主持席。
方院士反复核算磁场系统输入功率、低温链耗能、零阻回路损耗与装置辅助用电,又调出自己保存的ITER公开数据逐项对照。
他的助手坐在右后方,原本负责整理方院士的文件,此时右手移到桌下,手机屏幕从袖口旁亮了一下,手指在页面上划过,屏幕顶端出现一枚红色圆点。
李天看见了那点亮光。
门外统一存放个人设备,助手桌下那部手机违规了。
李天收回目光,没有打断方院士的计算。
方院士把最后一组结果写在纸上,又将李天投出的百分之六十模型缩小到一旁。
“你们把低温链移除,磁场系统综合能耗确实会大幅降低。”
李天点头。
“百分之六十是现有工程模型结果,样圈完成后还会修正。”
“若修正结果降到百分之四十呢?”
“工程路径依旧成立,装置能源预算会重新分配。”
“降到百分之二十呢?”
“回到路线评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