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声音却坚定如铁,“若你不嫌晚晴愚笨,不嫌晚晴寿短,不嫌晚晴只会熬粥缝衣、不识大道……便让晚晴,陪着你,走这一程,好不好?”
“我不求朝夕,但求眼前朝夕,与君共度。”
夜风呜咽,魂雾未散,血腥弥漫。
可在这片死地中,却有女子剖白心意,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陈浊看着她,道心之中,那座始终稳固的葬塔,竟微微震颤。
他修行至今,历经生死,看惯人心,自问道心坚如磐石。可此刻,这凡俗女子一番话,却如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千层涟漪。
长生路上,孤独是常态。他早已习惯独行,习惯将一切情绪深埋,习惯以冷漠面对这世界。
可她说,她不怕。
她说,她只想陪他走一程。
她说,她不求长生,只求眼前朝夕。
何其愚蠢。
又何其……勇敢。
陈浊沉默许久,久到苏晚晴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握住他的手,也缓缓松开。
就在她即将绝望时,他忽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如千钧之诺,重于泰山。
苏晚晴怔住,旋即,眼中黯淡的光,如星火燎原,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笑了,又哭了,又哭又笑,像个孩子。
陈浊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有些生涩,却极轻柔。
“但你要记住,”他看着她,声音低沉,“我的路,很危险,很漫长。跟着我,未必是幸事。”
“我不怕。”苏晚晴用力摇头,泪珠纷飞,“只要跟着公子,刀山火海,晚晴也去得。”
陈浊不再多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苏晚晴身子一僵,旋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远处,祭坛上,那面黑幡因莫玄阴之死,失去控制,轰然炸裂。其中尚未炼化的生魂,如潮水般涌出,四散而去,重归天地。
瘟兵之祸,就此消弭。
而城中百姓体内的瘟毒,随着莫玄阴身死、阵旗被毁,也失去了源头支撑,在“缓毒散”作用下,逐渐被自身生机缓慢化解。虽仍有伤亡,但这场席卷全城的瘟疫,终究是控制住了。
天色将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陈浊松开苏晚晴,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
“该走了。”他道。
“去哪?”苏晚晴问。
“离开南离。”陈浊道,“我杀了国师,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此地已不可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