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水,在代表皇帝的圆圈旁边,画了一把小匕首的简图,刀柄牢牢连在圆圈上。
“第一,指挥使必须由皇帝绝对信任的心腹担任,最好是能力,忠诚都经得起考验,且与文官集团,勋贵集团皆无深交之人。此人任命和罢免,全凭皇帝一念之间。”
“第二,权限必须明确划定。这个机关只有侦缉,抓捕,审讯之权,绝无审判定罪之权!最终判定罪责、量刑处罚,必须移交三法司按律审理。防止其滥用私刑,一手遮天。”
“第三,皇帝必须保持清醒,对其奏报要亲自审阅,多方核实,不可偏听偏信。更要严防其与后宫,藩王,权臣勾结。要定期更换头目,防止其坐大。”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叶康盯着朱标和刘伯温。
“这套系统,必须是皇权的延伸和工具,而不是一个独立的权力衙门。它的经费、人员、行动,都要牢牢控制在皇帝手中,最好由皇帝的私人内帑直接供养,与朝廷财政分开,减少被外廷制约的可能。”
学堂内一片寂静,只有朱棣轻微的鼾声时断时续。
刘伯温的胡子微微颤抖,他不得不承认,叶康这番设想,虽然听起来令人脊背发寒,但却逻辑严密,直指皇权统治中最隐秘也最关键的痛。
信息掌控与人身安全!
对于朱元璋这样猜忌心重,控制欲强的帝王而言,这套耳目系统的诱惑力,恐怕是致命的。
朱标心情更是复杂。
他性子本来就是仁厚的,如果是其他的提议,他一定是要反对的。
可是偏偏就是和他颇为心动的内阁制搭配的良策,纵使心中觉得不该设立,可是又觉得可惜。
这套系统在辅助明君治国,震慑宵小方面显然拥有巨大潜力,但如果一个不慎,造成的后果是恐怖的...
简直是在帝国心脏旁边,豢养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猛兽。
“先生...此法,太过酷烈,恐非仁君之道。”
朱标艰难地说。
“仁君?”叶康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
“学委啊,治大国若烹小鲜,但有时候也会遇到腥膻难弄的食材,这时候就要拿出快刀了,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仁政是目标,是结果,但通往这个结果的过程,未必全是春风化雨。关键在于,握刀的人,是否清醒,是否知道刀该砍向哪里,又该在何时归鞘。”
他指了指桌上渐渐干涸的水渍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