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还算平和，也大多是些不痛不痒的问候。

直到内侍端上一道佛跳墙。

“父皇，此汤最是温补，您多用些。”

李幼汀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玉碗，正要奉到皇帝面前，皇帝却忽然抬眼看向太子。

“给我珩儿也来一碗。”

李幼汀规规矩矩端了碗呈给萧御珩。

“谢父皇。”

萧御珩应道，眼神却瞥向李幼汀，见她低眉顺眼地捧着个汤碗，手臂稳稳当当。

李幼汀心中却已飞快盘算。

皇帝看似不偏不倚，实则将最终决定权握在手中，也是在观察双方到底哪边合适。

她该站在哪边？

哪边都不站，又或者，两边都要沾。

皇帝是她的第一块跳板，必须稳住。

太子是眼前最危险也最具权势的变数，需谨慎周旋。

二三皇子和国师是制衡太子的关键力量，也不能忽视。

至于新晋状元沈知节……

她的机会很快来了。

公公让她去换热菜来，李幼汀奉命去隔壁小厨房端取。

她端着托盘刚走出暖阁侧门转入一条回廊。

下一秒身影便靠近。

“幼汀姑娘。”

声音压得极低，又激动又不知所措。

李幼汀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清是沈知节。

她立刻装作惊讶又有些不安的样子，后退了小半步。

眼神怯怯地看向四周。

“沈、沈大人？您怎么在此？这不合规矩……”

沈知节看着她这副与在明楼时截然不同的小心模样，心中一痛。

“幼汀，别怕，此处暂时无人。我……我都听说了，你是冒名顶替入宫选秀？你为何如此糊涂！这是欺君大罪！”

李幼汀眼圈瞬间就红了，睫毛轻颤，声音带着哽咽，却强忍着不让泪掉下来。

“……知节哥哥，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的当初我流落明楼就是因为家中突遭变故，爹爹去后，族中人逼得紧，如今我想换个活法，若不进宫只怕连活路都没有了……我知道这是死路，可我……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我本以为选秀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没想到是要给九十岁的皇上冲喜……我如今，日夜惶恐，不知何时便丢了性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沈知节果然大受触动，想起当年在明楼，自己穷困潦倒时，是眼前这个女子，不顾旁人嘲笑拿出私房钱资助他读书赶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