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穿过雀跃的人群,落在正弯腰给女生解题的东西哥哥身上。她没有进来,只是把手里的一摞团支部文件轻轻放在窗台上,转身走了。脚步声轻得谁也没有察觉。
期中考试结束了。我们班再次考了年级第一。
成绩公布那天,刘二娃在教室里光着膀子挥舞着成绩单,张大勇把他的鞋藏起来,他都不生气,光着一只脚继续挥。孙小梅涨红了脸冲进教室,宣布自己几何考了九十分,然后趴在桌上呜呜地哭了。王红梅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拿本子登记每个人的成绩。只有李三娃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把他那双早已看不出白色的布鞋从课桌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脚边,然后对着它们傻笑了很久。
郑校长在颁奖大会上再一次念到了我们班的名字。他站在**台上,两支金星钢笔在衣兜里闪闪发光,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副标准的校长笑容。可他说的话,却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有些同志问我,为什么三班每次都能考好?我告诉他们,因为三班有一个好班主任。这个班主任,不仅教学生课本上的知识,还带他们走到了书本之外,让他们知道,人生不只是分数,还有比分数更重要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坐于前排的东西哥哥身上。
“什么是教育?教育,不只是教会学生做题。更是教会学生做人。”
台下掌声雷动。东西哥哥站起来,鞠了一躬。他的头发已经长到肩头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坐下去的时候,我发现他的嘴角轻轻弯着——不像之前那样想笑不敢笑,而是坦坦荡荡地弯着。
丽媛老师坐在教师队伍的最后一排,她也在鼓掌。她没有笑,可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汪星辰。
放学后,我一个人跑到了街口的七杀碑前。夕阳正挂在东山之巅,把整座重阳镇染成一片金红。七杀碑上的裂纹在夕阳中泛着血色,无字碑在夕阳下像一个沉默的说书人。我把自己的成绩单折成一只纸飞机,对着夕阳,用力掷了出去。它飞出去几丈远,一头扎进碑座下的草丛里,不见了。我知道,来年开春,这里会开出新的野花。
几天后,我奉东西哥哥之命,去极乐寺还愿。他嘱咐我,把那本静闲师太送的《大悲心咒像解》供在观音菩萨面前,拜三拜,替他还当初在佛前许下的心愿。我在放生池边遇见了上次见过的那个老婆婆。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