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言从楼上书房下来时,秦鸣春正招呼倪红安去餐厅,余光瞥见父亲,多看两眼。
秦总刻意搭了一件深灰色家居开衫。
“爸。”秦鸣春停下脚步。
倪红安忙着去搭把手,冷不丁听见他一声“爸”,脚下一滞,眼前立马浮现酒会上那张不苟言笑的兵马俑脸。
尤其,她和秦立言还有“一套房”的过节。
“侯亮平”那性格,肯定把当天发生的事一字不落汇报了。
谁敢想,一切反转。
——她蹬鼻子上脸,登堂入室了。
算了。
格局打开。
倪红安笑眯眯回头打招呼,脆生生的,嗓门比平时还大,“秦叔!!!”
美妆人对细节异常敏感。
秦立言的开衫是反披在肩上的,比正常穿搭多了时尚感,就当他是为了氛围感吧。
话音未落。
“……”秦鸣春身形微晃。
她语气可太像碰见院里遛弯的邻居。
“吃饭。”
秦立言走到主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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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坐定。
倪红安把眼一扫,桌面上各色菜式,精细程度远超想象,其余人全是见怪不怪。
她不由想起路上秦鸣春说“都是家常菜”,现在觉得这话不一定是自谦。
蒋葳一个眼神。
梅姨识趣,立马给倪红安舀了小半碗汤,搁在手边,“先喝口汤暖暖胃。”
“谢谢蒋老师,辛苦梅姨。”
倪红安碰了下碗边示意,余光里,秦立言夹了一筷子菜,却没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
桌上整体氛围不紧张,但绝对不轻松。
恍惚间。
倪红安仿佛回到第一次和秦鸣春吃饭,楼上员工餐厅,他像被毒哑,全程一声不吭。
行吧。
错怪他了。
倪红安坐的位置,正好瞧见梅姨——悠闲坐在岛台那边,不和他们同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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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秦胜昔剥好一只虾,随手放在顾舒婷食碟里,自己夹了一筷子凉菜,又开始剥虾。
“……我自己来。”顾舒婷低声,不想让婆婆觉得矫情。
倪红安偷觑。
大嫂声音又轻又虚,大哥可能都没听见,他手里动作自然也没停。
秦鸣春默默观摩倪红安小动作。
倏地。
倪红安无意间撞上顾舒婷目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