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的反应很快，迅速起身，对着陈岩石鞠躬九十度。然而，陈岩石对着丁平鞠躬的举动深深刺痛了陈海脆弱的自尊心。从小到大，陈岩石在他的心目中可以说是一个不完美却很强大的父亲，这个父亲一直为他遮风挡雨，给他安排工作，帮他升迁，陈海已经完全适应了父亲给他的帮助。而现在，陈岩石已经被省纪委留置审查，还当着他的面低三下四地求一个比他还小的年轻人，甚至还鞠躬了，这是陈海所不能接受的。

陈海立在陈岩石身边，脸色已经铁青：“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我绝不同意调离汉东，也绝不会离开省检察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这是陈海最后的倔强。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在一旁开了口：“陈海同志，省委已经授权丁平书记，只要丁书记同意，就意味着组织上的调令已经下了。除非你辞职，否则必须服从调动。”

陈海没有接腔，沉默了两三秒后转向门口：“我要去找沙书记和高省长，我要向他们反映情况。”田国富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海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另一间会议室。

沙瑞金和高育良已端坐在里面。陈海站在会议桌对面，将陈岩石请求丁平将他调离汉东的事讲了一遍。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沙书记、高省长，我陈海是组织的干部，也是成年人，不能因为我父亲和丁平书记两人之间的妥协就将我调走，组织的纪律性和严肃性在哪里？我绝不离开汉东，更不离开省检察院！”

沙瑞金听完没有立刻作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酝酿了一番才说道：“陈海同志，按理说，以你的级别，还没有资格让我育良省长向你做出解释。田国富书记说得没错，省委常委会的确授权丁平同志与陈岩石同志沟通，只要丁平同志同意你父亲的要求，就相当于省委同意了。

你理解要服从，不理解也要服从，除非你要违抗命令。这是省委决定，不存在商量的余地。”

高育良在旁边点了点头，语调平缓却毫无转圜：“陈海同志，你是监察系统的干部，也是执纪部门的一员，更要服从组织安排。要相信组织上这样安排，是从全局出发的。个人感受可以保留，但决定必须执行。”

陈海戳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声，仿佛那些话已被拦在了喉咙与舌尖之间，卡在那里十分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