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他心里清楚,忙哥撒儿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句句都戳中要害。
他没有退路,只能速战速决,拿下钓鱼城!
片刻之后,蒙哥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杀意,周身戾气依旧骇人,他沉声下令,语气冰冷,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传朕诏令!明日鸡鸣时分,全军发起总攻!回回炮、投石机彻夜轰城,不许停歇,务必轰塌宋军城墙、摧毁城头防御!汪德臣率巩昌汉军死士,分批次轮番攀登攻城,不死不休!纽璘统领蒙古锐卒,不计死伤,强攻一字城,就算是用人填,也要给朕填出一条上山之路!史天泽统领水军,不惜一切代价,强行登岸,撕开水路防线!”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看向帐外:“令阿速台统领督战队,遍布各攻阵后方,敢有畏缩不前者、后退半步者,无论兵将、不分官职,当场斩杀,以正军法!明日,朕亲自坐镇主峰,全程督战,不破钓鱼城,朕誓不罢休!”
话音落下,帐内三位心腹尽皆变色,却深知大汗心意已决,再也无法劝谏,只能躬身领命。
而此时的钓鱼城,虽首战大胜,却没有半分庆贺的氛围,整座山城依旧笼罩在死战的紧绷之中。
城头之上,青石城墙被蒙古炮石轰得坑坑洼洼,多处墙垛坍塌碎裂,地面上满是箭矢、碎石、血迹,还有来不及清理的宋军将士遗体。幸存的守军将士,来不及擦拭身上的血迹、来不及歇息片刻,便忙着搬运尸体、修补坍塌的墙垛、清点剩余的军械、搬运滚木擂石与火油金汁。
他们个个面带疲惫,双眼布满血丝,不少人身带轻伤,却依旧咬牙坚持,没有一人叫苦,没有一人退缩。
都统王坚、副将张珏,浑身浴血,甲胄早已被鲜血浸透,从一字城到镇西门,从护国门到东新门,走遍全城每一处防线,亲自巡查城防、安抚将士、调配粮草军械。
首战告捷,宋军也付出了死伤近千的代价,不少跟随王坚多年的精锐士卒,战死在城头之上,伤兵数量激增,城中粮草、箭矢、滚木擂石也消耗巨大,长久坚守,压力倍增。
护国门最高敌楼之上,王坚手扶冰冷的青石城垛,望着山下石子山、西山、三江两岸,蒙古大营灯火连绵,彻夜不休,工匠打造云梯、修缮军械的敲击声,士卒整训的呐喊声,战马的嘶鸣声,隔着数里都能清晰听见。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