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送抵襄阳制置司帅府。
烈日当空、暑气灼人,襄阳帅府大堂之内,肃杀凝重一如往昔。
吕文德一身重甲在身,正手持舆图,与麾下诸将商议汉水防务、核查沿江烽堠布防,连日昼夜操劳,让他两鬓白发更添几分,面色疲惫憔悴,唯独一双眼眸,依旧锐利如鹰、灼灼不灭。
正当众人凝神议事、规划秋防布局之时,传旨官昂首入堂,手持朝堂檄文,当众朗声宣读。
字字如刀,句句刺骨。
斥责吕文德擅兴兵役、虚耗钱粮,妄言边患、惊扰地方,有违朝堂维稳之令;勒令荆襄全线停止额外修缮、裁减守备兵力,禁止私自操练、严查边情;更直言其恃功自傲、目无中枢,责令即刻自省悔过。
最后,传旨官当众宣告,中枢御史不日将至荆襄,核查军务钱粮,纠察将吏过失。
满堂文武将官,闻言尽数骇然变色,满堂死寂、鸦雀无声。
一众戍边将士,日日顶烈日、冒江风,披甲巡防、浴血备守,耗尽心力、死守国门,只为护住这大宋最后屏障,换来的不是朝廷嘉奖、中枢支援,反而是无端斥责、恶意猜忌、严苛打压!
满心忠勇,骤然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彻骨寒凉。
诸多年轻裨将气血翻涌、愤懑填胸,紧握腰间刀柄,青筋暴起,眼底满是不甘与悲愤。
“我等拼死备战、为国守土,何错之有?!”
“北军磨刀霍霍、秋征在即,若废守备、撤甲兵,他日敌兵渡江,谁来守这江汉、谁来护这江南?!”
“权奸当道、黑白颠倒,忠臣报国反遭罪责,大宋焉得不亡!”
愤愤低语此起彼伏,却无人敢高声抗辩,满心悲凉压抑胸腔。
吕文德伫立堂中,身形岿然不动,听完通篇檄文,面色沉静如水,无怒无躁,亦无争辩。
只是那双布满红血丝、饱经风霜的眼眸深处,最后一点希冀微光,彻底黯淡熄灭。
他早已料到朝堂猜忌、权相掣肘,却从未想过,国难当头、危局在即,朝堂奸臣竟会不顾江山死活,优先内耗忠良、自毁藩篱。
他半生戍边、血战荆襄,历经百战、护得江汉数十年安宁,不求功名、不贪富贵,唯求守住国门、延大宋一线国祚。可到头来,外无援军、内无支持,孤军奋战已是绝境,如今更遭朝堂追责、权臣打压,忠勇成罪过,备战成罪责。
举国皆醉,独醒者有罪;举国皆逃,死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