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无际。
黑色的军帐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远方草原,望不到尽头。各色藩旗、部族旗帜林立风中,迎风招展,杀气腾腾。数十万铁骑列阵肃立,甲胄映着寒日冷光,刀枪如林、箭矢似海,军威鼎盛、气势滔天,一股股凶悍蛮荒的杀伐之气,遥遥笼罩和林孤城。
海都主营居中而立,大旗高耸、黑旗飘扬,上书一个巨大的“海”字,霸气凛然、震慑四方。左右两翼,便是笃哇亲统的察合台汗国精锐,两军互为犄角、攻守相依,布局严密、毫无破绽,尽显数十年百战强军的深厚底蕴。
叛军大营之中,人喊马嘶、鼓角隐隐,磨刀声、操练声、军令声不绝于耳,新一轮的猛攻蓄势待发、迫在眉睫。
“丞相!”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名满身血污、左臂带伤的守城副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焦灼、带着深深绝望:
“末将禀报!贼军攻势愈发凶狠!这三日以来,笃哇亲率轻骑,不分昼夜、轮番袭扰我军四面城墙,不拼攻坚、只耗我军力!我军士卒连日死守,不眠不休、身心俱疲,早已体力透支、军心疲惫!”
“海都亲统重甲步骑,日日结大阵推进,打造云梯、撞车、鹅车数十架,昼夜不息猛攻城墙缺口!我军伤亡每日激增,城中守军已不足万人,且多为伤兵疲卒,军械粮草即将耗尽,城池缺口愈堵愈大,再无援军补给,和林绝对守不住了!”
副将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眶泛红,连日血战的绝望、将士惨死的悲痛、孤城无援的惶恐,尽数涌上心头。
伯颜闻言,身形未动、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沉静如水,无半分慌乱畏惧。
他早已看透全盘战局,知晓其中利害凶险。
海都此人,绝非莽夫悍将,狡诈隐忍、精通兵法、极善布局。
他深知元廷朝政紊乱、桑哥乱政、民心疲敝、北疆空虚,故而高举“清君侧、正祖制、诛奸臣、复正统”的旗号。此旗号一出,极具蛊惑之力——漠北诸多蒙古本部部族、归附藩部,本就不满忽必烈推行汉法、变革祖制,更痛恨桑哥苛政盘剥、压榨天下,心中早已生出怨怼、离心之意。
故而海都大军南下之时,沿途诸多漠北部落纷纷观望、作壁上观,更有甚者直接倒戈归附、追随叛乱。
本该同仇敌忾、共御外侮的大元北疆部族,如今人心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