踞、任由弊政蔓延、任由百姓受苦!
去年改制,言规整法度,今岁施政,言慢慢除弊。一年复一年,只修枝叶、不拔病根,我大元的吏治、民心、国本,早已在这‘慢慢规整’之中,一点点烂透、耗尽!
今日蠲免积税,看似施恩于民,实则是以虚名耗国库,以虚政欺苍生!
国库钱粮,耗于无用赈济,散于官吏私囊;朝廷仁德,耗于层层欺瞒,毁于次次空文。百姓未见实惠,朝堂自耗根基,此非安民之策,乃是耗国之途啊!”
这番话,彻底撕开了大德新政的虚伪外衣,直言这场举国瞩目的仁政,终究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闹剧。
满堂文武鸦雀无声,无人再敢辩驳。桑哥旧党官员面色隐忍,心中恼怒却不敢发作;中立朝臣默然无语,心知王恂所言句句属实,却碍于朝局、不敢附和;正直儒臣个个面露悲色,满心认同却无力回天。
成宗面色彻底沉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朕意已决!蠲税绥民之政,依旧全力推行!
朝堂改制、安民施恩,皆是为国为民、以求安定。些许地方弊漏,自有台省后续纠改,无需全盘否定新政、动摇人心!
传朕旨意:中书省即刻核定各地积税账目,逐一注销旧欠;户部调拨官仓粮米,分遣官员奔赴南北灾区,专项赈济流民;御史台分二十二道廉访官,即刻离京巡查,按月上报民情吏治,违者严惩不贷!
退朝!”
一句退朝,终结了这场朝堂诤谏,也彻底锁死了大德二年新政的宿命。
王恂僵立殿中,望着高高在上的龙椅,望着满堂麻木趋附的百官,只觉一阵天寒心冷。他穷尽肺腑忠言,终究没能唤醒沉溺太平的帝王,没能撼动积重难返的朝堂。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纷纷散去。
紫宸殿外,春风和煦,暖阳普照,宫道两侧花木繁盛,一派太平景致。百官步履从容,或谈笑议事,或归署理政,无人将方才的民间疾苦放在心上。
中书参议许有壬快步追上缓步独行、神色落寞的王恂,师徒二人并肩走在宫墙长道之上,避开往来官吏,低声问道:
“老师今日当庭直谏,字字诛心,句句属实,为何圣上始终不悟?难道大德二年这场蠲税绥民之政,当真无半分益处吗?”
王恂驻足,抬眼望向大都巍峨宫城,高墙琉璃映着春日暖阳,璀璨夺目,可在他眼中,这座繁华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