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站起来走回书房。
赵福跟在后面,替他铺纸研墨。
他提笔,写得比高拱还简短:
“肃卿兄:两广事宜,汝可便宜行事,不必等京中批文。吏部人选我来安排,户部章程后补。水师整训不可拖延。走私商号先不要动,但册子抄一份送京。市舶司的架子先搭起来——钱从走私商号身上出。具体怎么收,你定。朝廷现在缺银子,缺到什么程度你心里有数。先搞钱,手续我来补。”
写完搁笔,吹干墨迹。
赵宁封好信,交给赵福,六百里加急送出去。
回到院子的时候,赵安凝正拿树枝在地上画画,赵平虏蹲在旁边看,赵承安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蛐蛐盒子,举着给芸娘看。
赵宁在石凳上坐下来,重新端起那碗绿豆汤。
有些凉了。
他还是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
李若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高大人的信?”
“嗯。”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都是。”赵宁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无声地笑了一下,“有钱赚了,但得先花钱。偏偏现在一文钱都没有。”
李若清没再问。
午后,赵宁在书房小憩了半个时辰,被赵福叫醒。
“老爷,户部赵尚书递了帖子,说想来府上坐坐。”
赵宁揉了揉眼睛。
赵贞吉。
来得倒快。
他前脚刚把高拱的信看完,后脚户部尚书就上门了。
不可能是巧合——赵贞吉一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六百里加急的信走的是驿站系统,驿站归兵部管。
但赵贞吉在兵部有人,这不是秘密。
他未必知道信的内容,但“两广总督给内阁首辅发六百里加急”这件事本身传不了多久就会漏出去。
赵贞吉精得很。
他一定是掐着时间来的。
“请。”
赵宁理了理衣襟,“让厨房备壶六安瓜片,再切个果盘。”
赵贞吉进门的时候,赵宁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三朝老臣了,头发白了一半,精神倒还好,走路带风。
见了赵宁,先行礼,规规矩矩,不打折扣。
“孟静兄这是做什么。”
赵宁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自家人,坐下说话。”
赵贞吉顺势坐下,接过赵福递来的茶,揭了盖闻了闻。
“六安瓜片。云甫的口味这些年都没变。”
“穷讲究。”
赵宁笑着在对面坐了,“孟静兄百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