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麟一脸黑线,觉得这世界恶意满满,他一甩衣袖,进了审判厅。
杨荫榆并不多话,推开邵飘萍,跑到队伍的前头。
一位官员从里头噔噔噔地跑了出来,远远地就伸出了双手,声音打着飘,“杨校长,您这是,这是……”
这人杨荫榆认识,她兄长,就是杨季康她爹杨荫杭曾经是京师检察厅的厅长,跟这位徐谦徐厅长打过照面。
徐谦头发丝都是汗,他刚来上班,茶杯还没端,报纸还没看,听到有学生来了,心肝儿都哆嗦。
杨荫榆的手浅浅一握,“徐厅长放心,我们只是来此上课的,请您安排我们进去听审,我们绝对不会给您添乱。”
“上课……上课好啊,知行合一才是王道,”徐谦愣了一下,转而皱起眉头,“可是您这队伍……庭里也容不下啊!”
他这倒不是推脱,审判庭空间有限,听审的席位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把椅子,杨荫榆这个团伙……不对,这个团队来了多少?
眼睛一瞄,没有六百也有五百了吧?
杨荫榆是个讲理的,点点头,转身喝道,“现在挑选学生代表一百人,跟我进庭听审,各位老师带着其余学生在庭外听审,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女生们虽然板着脸,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国民之母之母之婆带她们整活儿,这可是头一遭!
“徐厅长,如此可好?”
杨荫榆话音未落,徐谦连连点头,“如此甚好,甚好啊!”
他飞速跑上台阶,抬手叫来一人,“赶紧的,看厅里哪些庭的凳子闲置着,全搬到一号厅外边儿来!”
审判厅的楼并不是当街而建,里头还有个大院,一号庭正好朝着院子,里头审案,外头摆上板凳,就像茶馆听书一样。
“是!”
那人听命而去,刚转身,又听徐谦在后头吩咐道,“让办公室备上开水,再去买点甘草金银花泡上,天气已经热了,可不敢让老师学生们热着渴着!”
民国的法庭,不是满清的大堂。
旁边不是拄着水火棍的衙役,而是穿着制服的法警。
周边有几排座椅,可以坐个一百多号围观群众,这是听审席。
听审席满坑满谷,在女师大的人进来之前,这儿早就坐了三五十号,这都是老听审了。
这些人嘬着个茶壶,揣着一把瓜子儿,天天准时来这儿看戏。
在这四九城,最不缺的就是闲人,就指着到处踅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