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乱成一锅粥。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四。
赵四正拿着油壶给台虎钳丝杠上油,动作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均匀地摇着手柄,仿佛这边的闹剧跟他毫无关系。
油壶嘴对着丝杠,油细细地流进去,他听着声音,确认润滑到位了,才停手。
“赵四!”郭德铁几步窜到他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
“是不是你?!昨天就你小子最后磨蹭!我在门口抽烟的时候,就你一个人还在里面!是不是你把我工具藏起来了?啊?!”
他手指着赵四的鼻子,指尖都快戳到人脸上。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有人停下手中的活,有人从远处走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赵四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油壶,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抬眼看向状若疯魔的郭德铁。
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疑惑,眉头微微皱了皱:“郭师傅,你工具丢了?我没看见。我昨天收拾完就走了,没动别人东西。”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种平静,反而让郭德铁的指控显得格外无理取闹。
“放屁!肯定是你!你……”
郭德铁根本不听,但他不敢说出给赵四挖坑的事,那事儿说出去他自己更丢人。
他只是红着眼,伸手就要去扒拉赵四的工具箱,“让我检查检查!肯定在你箱子里!”
赵四眼神一冷,抬手挡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稳稳地架在郭德铁手腕上,不重,但郭德铁愣是动不了分毫。
“郭师傅,说话要讲证据。”
赵四的声音还是平静的,但多了一丝冷意,“我的工具箱,你说查就查?车间有这规矩?”
“你做贼心虚!”郭德铁吼叫着,使劲想挣脱,但赵四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吵什么吵!”
一声怒喝从人群后面传来。
周师傅拨开人群,大步走过来,脸色很不好看。
他是车间里资格最老的老钳工,说话向来有分量。
此刻他板着脸,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郭德铁身上。
“郭德铁!你闹什么闹!工具找不到就好好找!瞎怀疑什么同志?!”
郭德铁像见了救星一样,赶紧叫道:“周师傅!工具真没了!英制卡尺、内六角扳手、德国小台钳,全没了!肯定是有人拿了!”
“谁拿你工具?”周师傅没好气地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