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以后我只说了一句话。

「你下来一趟。我找到东西了。」

三分钟后她出现在审讯室门口，身后跟着林建国。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显然楼上跟齐海峰的交锋很不顺利。

我把视频从头播放给他们看。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视频播放到周志坤说「安全第一，你做这行这么久了」那句话的时候，林建国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视频播完，沈清禾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有我从没见过的光。

不是对老公的依赖，不是对技术人员的感谢，而是一个刑警在漫长追捕后终于拿到致命证据时的那种——不是兴奋，比兴奋更深——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许恒，这段视频的完整取证链你能保证吗？」

「从硬盘拆卸到只读接入到数据恢复到解密播放，全程有技术科两名同志在场监控，每一步都有操作日志和时间戳。取证链完整，无任何篡改可能。」

林建国站起来。

「走，上楼。」

我也站起来。

沈清禾拦了我一下。

「你去干什么？」

「你不是说让我扛住吗？齐海峰不是要挑毛病吗？让我跟他当面聊聊。」

她看了我两秒。

「你确定？齐海峰这个人很难缠，他会从每一个技术细节上找漏洞。」

「沈队长，技术细节是我的主场。我在CTF国际赛上跟全世界最顶尖的黑客交过手。一个律师，再厉害也是在法律框架里打转。他想跟我聊技术？我求之不得。」

沈清禾的嘴角又弯了那么零点几秒。

「走吧。」

我跟着他们上了三楼。

主审讯室比楼下那间大得多，中间隔了一道单向玻璃。

我先在玻璃这边看了一眼对面的情况。

周志坤坐在椅子上，姿态很放松，翘着二郎腿，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审讯室里居然有茶杯，显然是齐海峰帮他争取到的。

齐海峰坐在他旁边，五十岁出头，西装笔挺，银色的袖扣在灯光下反光。他正翻着一沓材料，表情是那种职业性的从容——见过太多场面的人才有的从容。

沈清禾推门走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

周志坤看到沈清禾，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然后他看到了我。

他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多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穿着「我爱钓鱼」短袖、趿拉着小黄鸭拖鞋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