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亲王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直窜头顶,后背尽数发凉。
烛光半明半暗映着萧景珩的侧脸,年轻皇子眼底翻涌的早已不是应对阴谋的从容,而是勘破惊天秘辛后,近乎毁灭般的空寂寒凉。
“一半……都不到?”他嗓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景珩,你究竟查到了什么?长公主她当真……”
“她的确身在佛堂,日日礼佛清修,不假。”萧景珩语调平缓得近乎诡异,缓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风裹着冷雨扑入,烛火猛地窜起,二人投在卷宗堆与墙面的影子被拉扯得扭曲狰狞。
“佛堂陈设极简,檀香质地纯粹,手中念珠乃是深海寒玉所铸——与赵延密室珊瑚台底座出自同源,触手生寒,典籍记载此物可接引异界阴邪之物。”
他稍作停顿,似在梳理思绪,又似在压制心底本能的战栗。
“别院后山辟有药圃,油布遮盖,方才雨中一瞥,我见到一丛鬼见愁。这等阴毒禁药,本不该出现在清心礼佛的清修之地。”
敬亲王倒抽一口冷气。鬼见愁三字他只在孤本秘典里见过寥寥记载,专用于招魂通幽,是朝堂明令封禁的邪药。
“这……这简直胆大妄为!”海量线索冲击下来,他心绪大乱,语无伦次。
“这尚且只是冰山一角。”萧景珩旋身回头,烛火在他瞳中跃动,无半分暖意,只剩刺骨锐光,“王叔,我撞见高福了。”
“高福?!”敬亲王惊得险些离座,话音陡然拔高,对上萧景珩沉静却压迫十足的目光,又慌忙压成气音,“父皇身边贴身大太监?他怎会去往长公主别院?”
“我告辞离府后没多久,他自别院侧门走出,扮作寻常车夫,驾着无官徽青篷马车,专挑僻静小路穿行。”萧景珩一字一顿,将画面钉死在敬亲王心中,“他看见我折返回望,却毫无意外之色,显然早有预料。”
书房死寂,唯有窗外雨声沙沙不绝,细密如雨齿啃噬天地。烛火随风摇曳,两道人影投在如山卷宗之上,忽大忽小,如同无声上演的傀儡戏。
敬亲王颓然坐回椅上,面色灰败如死灰。
高福的出现,似一柄烧红烙铁,将所有零散、矛盾、可疑的线索死死烙合,滋滋声响听得人心头发麻。
当今陛下、长公主、深海寒玉、龙涎草、鬼见愁、天演残党……诸多字眼在他脑海疯狂冲撞盘旋。
“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