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微微躬身:“奴才愚钝。”
“天牢如何?”赵宸转开话题,语气依旧淡漠。
“药量再度加重。”王承恩语气微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惋惜,“两名商户整日昏沉,神志涣散,偶尔清醒片刻,也只剩喃喃呓语,辨不清人事,撑不了太久。”
赵宸默然颔首,无半分波澜。
人证日渐衰败,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柳氏要封口,绝不会给二人留存清醒机会,缓慢耗损,无声消亡,是外戚最惯用的温柔杀法。
“物证无恙?”赵宸轻声追问。
“三处存放,分毫未动。”王承恩笃定应答,“荒庙、暗格、随身夹层,三地分隔,无一人察觉踪迹。昨夜墨影大人归来,已更换外层封存木料,加固防潮隔层,稳妥无虞。”
听闻此言,赵宸视线缓慢移向殿内阴影。
大殿角落,梁柱暗处,一道黑衣身影静立不动。墨影背靠阴影,身形融入幽暗,周身气息淡到近乎虚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脊背挺直,身姿如刃,肩头绷带更换一新,布料平整,无血迹渗出,表层干净整洁,掩盖了皮下反复撕裂的伤口。
他垂首伫立,眉眼低垂,不言、不动、不扰,如同无声无形的暗影,默默守在帝王身侧。
赵宸目光停留片刻,便淡然收回,不做长久注视,克制且疏离。
“耿节南下,上京防卫空虚。”赵宸缓缓开口,语气冷静理智,“柳乘风必然急于补防,近期定会频繁调动刑部人手,宫内换防、城外巡查,漏洞百出。”
王承恩连忙附和:“奴才昨夜探查,皇城东门巡卫确实调换大半,皆是生面孔,衔接生疏,防备疏漏极多。”
“不必动。”
赵宸淡淡吐出三字,语气不容置喙,“眼下空隙,皆是诱饵。柳太后故意放空皇城,引我出手,一旦妄动,便是自投罗网。”
他太过清楚柳氏手段,刻意留白、假意疏漏,暗藏天罗地网,专等旁人自陷泥潭。
王承恩恍然明白,躬身应下:“奴才谨记。”
殿外冷风穿过回廊,卷起细碎落叶,撞击青砖栏杆,发出轻微沙沙声响。风声呜咽,穿入半开的殿门,裹挟寒意漫入殿内,吹动赵宸散落的发丝。
他面色愈发惨白,薄唇褪去血色,指尖泛起一层冰凉青白,骨缝深处的钝痛隐隐加剧。
“陛下,要不要添炭?”王承恩察觉他身形微僵,连忙低声询问。
“不必。”
赵宸轻轻摇头,眸光沉静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冷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