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井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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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井底(4/6)

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好想告诉他。

告诉他不要离开村子。告诉他外面的世界会杀了他。告诉他你的诗以后会被人记住——但没人记住你。

但她不能。

这是幻境。是执念的碎片。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只能看。

“没事。”她笑了笑,“面很好吃。”

王生也笑了:“那你多吃点。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他站起来,往灶房走去。

月光照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空荡荡的。

林欣怡一个人坐在枣树下,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和一千多年后她在出租屋里看到的,是同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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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幻境里待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有时候她跟着王生去地里干活,看他弯腰拔草,额头上渗出汗珠。有时候她坐在村口那三棵槐树下,看村里的孩子跑来跑去。

王生每天都会来和她说话。

“你从哪来?”

“很远的地方。”

“那地方什么样?”

“有很多高楼,很多车,很多人。”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有月亮。”

“月亮不都一样吗?”

“一样的。”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告诉王生真相——告诉他你是鬼,你被困在一首诗里,你等了一千多年——他会怎样?

但她没有。

因为这不是王生的记忆。

这是他的执念。

他执念的不是死亡,不是怨恨,不是报仇。

他执念的是这些。

枣树。面碗。月光。三棵槐树。井沿上的莲花。村后的土山。将军庙里斑驳的雕像。

他执念的是活着的时候,这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子。

而她,被他的执念拉了进来,亲眼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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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来得很突然。

那天傍晚,林欣怡正在井边打水,听到村口传来喧哗声。

她走过去。

几个男人围在一起,中间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躺在地上,衣服被撕烂了,身上全是刀口,血已经流干了,皮肤灰白。

她认识那张脸。

不是王生。

是另一个人。邻村的。她见过他,前两天来王生家借过盐。

“溃兵。”有人说,“从北边过来的,见人就杀。”

“打到哪了?”

“太原都快守不住了。”

“那我们怎么办?”

“跑吧。”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林欣怡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张死去的脸。她的胃翻了一下,酸水涌到嗓子眼。

她从没见过死人。

不,她见过——在那个暴雨夜,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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