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在诏狱里踩出的回音。

顾临舟看着沈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渊般没有一丝情感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银针抵住眼球、被长刀擦过头皮的恐怖片场！

沈砚身上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不是一个演员在颁奖，那是东厂提督魏无极，在向一个濒死的废物赐下毒酒！

“顾老师。”

沈砚的声音通过胸前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剧院，传到了全网两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他的嗓音极低、极冷，透着一种将资本和虚伪彻底碾碎的狂妄。

沈砚将那座金光闪闪的奖杯，缓缓递到顾临舟面前。

“这四个亿的遮羞布，我替陆总递给你。”

沈砚微微倾身，漆黑的眸子死死钉进顾临舟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里，一字一顿：

“你，接得住吗？”

轰！

顾临舟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完全地崩塌了！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脑海中全是沈砚在片场那仿佛要生啖其肉的恐怖杀意。

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想伸手去接，他知道只要接住，星光传媒就能保住他。

但是，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座冰冷的金属奖杯时，沈砚的眼神突然极其轻微地一凛！

就是这一凛！

顾临舟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喘，双腿一软，手指本能地猛地一缩！

沈砚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

“哐当——！！”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全网两千万观众的高清直播中！

那座象征着华语电影最高荣誉、被陆建平用无数资本和暗箱操作砸出来的金龙奖杯，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实木舞台上！

金色的龙首折断，底座摔成了两半！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烂了星光传媒最后的底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顾临舟瘫软在地上，看着摔成两半的奖杯，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沈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碎片，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拿着属于自己的那座完好无损的奖杯，极其漠然地转过身，留给全场、留给全网资本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

“连奖杯都拿不稳。”

沈砚的声音在死寂的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