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从血肉深处传出来。

“呃！！！”

千骸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僵在了原地。

所有节肢同时停住。

表面无数张面孔上的表情，从狰狞、狂笑、怨毒，在一瞬间全部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怎么可能！！！”

无数张面孔不可思议，喃喃自语道。

随即，那些面孔齐齐裂开。

暗红色的裂痕从核心处向四面八方飞速蔓延，爬过每一根节肢，爬过每一寸血肉，爬过每一张扭曲的脸。

"不……本座……好不容易……降临人间……"

千骸发出痛苦的哀嚎。

下一秒。

千骸庞大的身躯寸寸崩解，无数碎裂的血肉失去了聚合的力量，从空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废墟上，化作一滩滩腐烂发臭的脓水。

......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的时候，黑水城里的枪声总算消停。

千骸死去之后，城中残余的东瀛军队像是被抽掉了主心骨一样，兵败如山倒。

起义军的士兵从三个方向涌入城内，一条街一条街地清扫过去，把最后几处负隅顽抗的据点拔了个干净。

待到天色彻底亮透，黑水城已经全面回到了新民人的手中。

可这座城已经惨不忍睹。

东瀛人占据的这几个月里，城中的百姓被压榨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面上连条狗都少见。

如今一夜激战下来，原本就破败的街巷，更是被炮弹和交手的余波犁了一遍又一遍。

倒塌的房屋、碎裂的石板路、横在路中间的断梁残柱，放眼看去，比比皆是。

起义军的士兵们忙着清理战场、收敛死者、安置伤员。

阵亡的士兵被并排摆在街边的空地上，盖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布单，一排排望过去，触目惊心。

城东一处相对完好的宅院，被临时征用为宋怀远的指挥所。

李甲、叶仲、方铁三人被请入宅中的时候，宋怀远亲自从正厅里迎了出来。

这位起义军大将走到三人面前，郑重地抱拳弯腰。

"三位师傅，黑水城被东瀛人占了这么久，我们起义军想尽了办法都拿不回来。

今日三位一来便解决了，这份恩情，我宋怀远记下了。

日后但凡有需要，只管开口，宋某绝无二话。"

李甲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抱拳回了一礼。

"宋将军客气了，东瀛人欺我新民太甚，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