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凑合着用。”
阿强在旁边看着,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来。他从自己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条新买的毛巾,递给瘦工人:“用这个擦擦脸吧。”
小四川也过来了,把一管刚买的牙膏和牙刷塞过去:“送你的。”
瘦工人看着手里的肥皂、毛巾、牙膏、牙刷,愣了好半天,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流泪,眼泪滴在那些日用品上。
“谢谢……谢谢你们……”他哽咽着说,“你们是好人……真的太谢谢了……”
陈龙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钱没了可以再挣。日子还长着呢,别为了这几百块钱就把自己打倒了。振作起来,明天还能再干。”
瘦工人用力点了点头,用阿强给他的毛巾擦了擦脸,把那些日用品小心地抱在怀里。
他站起来,冲陈龙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背影瘦弱而单薄,但至少不是在蹲着哭了。
陈龙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鞋厂门口。
“操。”阿强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这帮***湘西帮,真他妈不是东西。”
“迟早有人收拾他们的。”小四川说,“但那个人不是我们。我们就是打工的,管不了那么多。”
“走吧,回去了。”陈龙说。
三个人转身往厂区的方向走去。
晚上的宿舍比平时热闹一些,因为大家都刚发了工资,心情不错。
老周在听收音机里的评书,杨家将正打到关键处,他听得入迷,连烟都忘了点。
阿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那本《少林拳谱》,手指比划着上面的招式,嘴里念念有词。
另外两个工友在用扑克牌斗地主,输了的弹脑门,被弹的人嗷嗷叫。
陈龙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傍晚那一幕,瘦工人蹲在地上哭的样子,长发男抢钱时的嚣张嘴脸,还有那几个同伙哄笑的声音。
他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吴梦,想到了她满脸泪痕地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很多人都在这个城市里艰难地活着。
吴梦是,那个瘦工人是,他自己也是。
他们从农村来到城市,以为自己能在这里找到更好的生活,结果却发现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写满了“不容易”这三个字。
陈龙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那一小块被建筑物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夜空。
星星很淡,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