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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人迈出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灵堂里只剩苏长青一个人,站在棺椁前面。
他站了几秒,伸手撑着棺木边缘往里看。
常遇春的遗体已经做过初步整理,但行军途中条件简陋,盔甲歪着,面容上还残留着赶路时的尘土。
苏长青弯下腰,右手伸进棺中,把常遇春歪掉的护心镜正了正。
手指沿着盔甲的边缘抹过去,把卷起来的甲片一片一片按回原位。
然后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蘸了旁边供桌上铜盆里的清水,擦拭遗容上的尘土。
额头,眉骨,鼻梁,下颌。
动作极轻,极慢,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弹幕的滚动速度降到了平时的三分之一。
“他做过太多次了。”
“这个动作的熟练程度不是演出来的。六百年,他送走了多少人。”
“我注意到他擦到下巴的时候手顿了一下。那个位置,常遇春笑的时候咧得最开的地方。”
镜头外面传来脚步声。
朱元璋走进灵堂,眼眶肿得几乎看不见瞳仁,鼻尖通红。
他站在苏长青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张了两次嘴才发出声音。
“先生。”
苏长青没回头,手里还在整理棺中的衣甲。
“谥号……群臣争了半天,定不下来。”朱元璋的声音哑得厉害。
“先生觉得,该用什么字?”
苏长青的手停了。
他把帕子叠好放回铜盆边上,直起腰,背对着朱元璋。
“忠武。”
两个字,声调平得像在念一份公文。
朱元璋愣了一瞬。
身后院子里隐约传来几个官员小声议论的尾音,被这两个字截断了。
没有人反驳。
没有人追问理由。
朱元璋点了下头,嘴唇哆嗦着吸了口气。
“好。就忠武。”
苏长青没再接话。
他转身往灵堂侧面走,那里跪着常遇春的家眷。
常茂跪在最前面,八岁的孩子,虎头虎脑,眼睛红肿着,攥着孝服的袖口,身子在发抖但硬撑着没出声。
苏长青在他面前蹲下来。
孩子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苏长青没说话,从领口内侧摸出一块东西,巴掌大小,玉质温润,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贴身带了极久的旧物。
他把玉塞进常茂的手心里,拇指在孩子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收好。”
常茂攥住那块玉,嘴唇颤了两下,喊了一声。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