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切,回到应天府。
奉天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天还没亮。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七八封军报,每一封上面都沾着尘土和血渍。
一个传令兵跪在殿中央,嗓子哑得快出不了声。
“陛下,北元铁骑三万南下,连破四寨,边民死伤逾千——”
朱元璋右手里的茶盏砸在御案上,瓷片四溅。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两只眼睛赤红,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三万?”
传令兵把头埋得更低。
“回陛下,先锋三万,后续兵力尚在集结,据斥候回报,北元王庭已重立大汗,此次南侵非小股劫掠……”
朱元璋一脚把御案踹歪了两寸。
案上的笔架、砚台、折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朕治了八年的天下,他们还敢来!”
满朝文武齐刷刷矮了半截。
安静了两息。
队列右侧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文臣,手持笏板,躬身一礼。
“陛下息怒。北元虽犯,但我朝新政方行三年,国库尚未充盈。若贸然出兵远征,只怕劳师糜饷,反伤根基。臣以为,当以守代攻,固守长城一线,待其粮尽自退。”
另一个文臣跟着站出来,接上话头。
“臣附议。况且前朝亦有和亲安边之例,若遣使北上,以厚礼安抚——”
“和亲?”
这两个字不是朱元璋说的。
声音从殿内右上角飘过来,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所有人的脖子转过去。
白狐皮椅子上,苏长青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坐正,整个人还歪在椅背上,左手搭着扶手,右手垂在椅侧。
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松松垮垮,像个来蹭会的闲人。
但那双眼睛不对了。
弹幕后来反复截这一帧。
平时那双眼睛里永远是三分倦意七分不耐烦,现在那些东西全没了。
剩下的东西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也不是杀气。
更像是一种判定。
提议和亲的文臣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苏长青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动作很慢,像是起床。
他把袖子理了一下,踩着步子往殿中央走。
靴底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殿内没有第二种声响。
走到那个文臣面前,停了。
文臣手里还举着笏板,手腕在抖。
苏长青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