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进去。”
“我的孩子呢?”
姜伯衡没有回答。
那名金丹站了很久,最终摘下胸前红印名牌,带着家人向归元宗撤离线走去。
类似选择不断发生。
有人走到城门前才反悔。
有人把进入机会留给弟子,自己转身离开。
也有寿元将尽的老人独自入炉,将宗门后辈全部留在外界。
万劫炉真正开启以后,先前宏大的理由落到每个人身上,最终都变成具体取舍。
叶小婉没有催促,她等到愿意退出天衡原的人越过阵线,才命归元宗元婴共同撑起护送阵。
掌灯人忽然举灯,灰白光芒从薪都东门蔓延而出,照向尚未离开的低阶修士。
部分被司册者拒绝的人神情恍惚,脚下影子开始向城中延伸。
守火者依旧缺少足够炉柴,他们准备在最后时刻带走一批无法进入名册的人。
顾清源早已盯着那盏裂灯,红莲业火沿春秋笔落下,直接烧入掌灯人的因果源头。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分灯表面。
青铜灯上的裂缝彻底张开,灰白灯焰被红莲一路逼向薪都城心,隐藏在炉场深处的掌灯本体终于显出轮廓。
那是一名枯瘦老人,身体坐在九盏青铜灯中央,四肢早已与灯架长在一起。
无数灯线穿过胸口,连接着北岭、赤砂、青石渡和云麓。
过去数百年,外界出现的铜面人都只是他的投影。
顾清源看见本体时,春秋笔也写下了他的姓名。
晏照庭。
这个名字落入无字天书以后,灯阵出现片刻停滞。
掌灯人抬起头,铜面从投影脸上脱落,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
“你记住我,又能如何?”
顾清源看着连接云麓的灯线,“让不愿入炉的人留下。”
红莲业火烧过灯架,晏照庭体内的灯线接连断裂。
青石渡的残影最先熄灭,北岭与赤砂留下的牵引随后散去。
云麓一线最为沉重,红莲触及以后,顾清源耳边重新响起许多已经消失的声音。
红莲继续向下,灯架上的血火铜锈开始剥落。
晏照庭的身体剧烈颤动,他守灯太久,肉身早已依赖这些因果维持。
灯线断开以后,枯瘦身躯迅速衰败,连投射到城门外的铜面身影也开始崩散。
闻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