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指节泛白。
六子把油门踩到了最底,发动机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面包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而去。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两侧掠过,光影在每个人脸上交替明灭。
死寂的车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响。
十几分钟后,面包车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几盏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也昏昏暗暗,像快要断气的老人,苟延残喘地发出微弱的光。
巷子尽头,就是华港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更像是一栋被人遗弃的烂尾楼。
六层的水泥楼体,外墙贴的白色瓷砖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底子。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用纸板糊着,在夜风中哗啦哗啦地响。
楼顶的招牌只剩下“华港”两个字,“酒”和“店”两个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留下两个生锈的铁架子,像两根断掉的手指,孤零零地戳在夜空里。
这么破的酒店,实在让人很少见。
门口也没有保安。
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一扇铝合金的推拉门歪歪斜斜地挂在轨道上,门缝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报纸。门楣上方挂着一盏日光灯管,灯管闪了两下,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然后灭了。
王超推门进去。
闻到一股混合着烟味、酒味、汗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前台是一张落满灰尘的木桌,桌面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雪花屏。电视机旁边趴着一个大妈,脑袋枕在胳膊上呼呼大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鼾声打得震天响。
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价目表,上面写着“单人间20元/晚”“双人间18元/晚”,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纸箱,纸箱上落满了灰。
整个酒店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没有秩序,没有规矩,没有人在乎这里发生过什么。
大伙儿本能就觉得,这地方死个人……根本没人知道啊。
王超皱眉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大妈纹丝不动。
王超又敲了两下,力道重了些。
大妈终于醒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