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破晓,宫里便收到了凌云峰安栖观传来的急报。
报信的小太监神色惶然,跪地回禀,为先帝常年祈福的舒太妃,昨夜突发急病,来不及施救,已然暴毙于观中。
当日早朝之上,胤禛端坐龙椅,神色平淡如常,听闻太妃薨逝的消息,没有半分诧异,亦无半分悲悯,既无追封旨意,也无哀悼言辞,仿佛离世的只是一个无名宫人,而非先帝太妃、皇室宗亲。
满朝文武皆是人精,朝堂之上气氛沉寂无声,人人心底清楚此事蹊跷,可能牵连皇室秘闻。
无人敢多言半句,谁都不想触怒龙颜,尽数低头缄口,装作一无所知,照常奏事理政。
待朝会散去,百官尽数退去,胤禛才降下口谕,指派弘昼全权为主理大臣,前往凌云峰安栖观,主持打理舒太妃所有丧葬事宜,依太妃旧例体面下葬,不苛待、不逾矩。
而对于依旧被圈禁在府中的果郡王,胤禛自始至终,半个字都未曾提起。
紫禁城风波迭起的同时,碎玉轩亦是一片凄然。
奉旨遣返回甄家的甄玉娆,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临行前死死拽着甄嬛的衣袖,哭得双目通红。
她满心委屈茫然,原以为是一场天赐良缘,得贝勒倾心相待,到头来却沦为皇室权谋的棋子,婚事作废、名声受损,白白卷入一场滔天风波,越想越觉得荒唐可悲,只能伏在甄嬛肩头,呜咽不止,哭诉自己的无助与不甘。
换作往日,甄嬛定会柔声细语,百般安抚心疼妹妹。
可今日,她只是静静立着,眉眼沉沉,心底一片寒凉,全然没有半分宽慰的心思。
崔槿汐忠心耿耿陪伴左右,原来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所谓与纯元相似的机缘、所谓梅园复宠的际遇、所谓步步为营的前程,从来都不是巧合。
她是舒太妃与果郡王精心挑选的棋子,玉娆亦是他们预备好、接替自己的另一枚棋子。
这份彻骨的愚弄与背叛,狠狠击碎了甄嬛心底所有的侥幸与温情。
比起玉娆一时的委屈,她多年被蒙骗、被操控的人生,才最让人绝望。
甄嬛抬手,轻轻拍了拍玉娆的背,动作僵硬麻木,眼底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苍凉,再无往日半分温情暖意。
一场席卷后宫的风波尘埃落定,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彻底的后宫大清洗。
但凡牵扯舒太妃旧部、果郡王暗线,或是平日里暗自抱团、心思不正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