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试婚纱那天，沈晚柚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了。婚纱是抹胸款的，上身绣着细密的珠花，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芍药。她看到沈晚柚进来，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吗？”

沈晚柚上下打量了一遍，说：“好看。但你转个圈我看看。”

苏念提着裙摆慢慢转了一圈。珠花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裙摆像波浪一样荡开。沈晚柚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

“好看。就这件吧。”

“你都没仔细看。”

“看了。很适合你。”

苏念又转回去，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皱了皱眉，说：“腰这边有点松。”

店员走过来，拿着别针在腰后别了一下，裙身立刻服帖了。苏念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说：“定了。就这件。”

沈晚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她。苏念的头发还散着，没做造型，脸上也没化妆，但站在那里，已经像个新娘子了。沈晚柚忽然想起自己试婚纱的时候，顾深寒靠在沙发上，说“好看”，她问他“就两个字”，他说“非常好看”。那时候他们刚领证不久，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嫁给他。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点傻。

“你在想什么？”苏念提着裙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我试婚纱的时候。”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很紧张？”

“紧张。比现在你紧张。”

苏念笑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转了转，说：“陈屿白说他妈想让我们明年五月结婚。五月好，不冷不热。”

“那还有半年。来得及准备。”

“嗯。他说婚礼不用太大，请亲戚朋友吃个饭就行。”

“你同意？”

“同意。我也不喜欢闹腾。”苏念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说，“沈晚柚，你说我结婚的时候，你儿子能当花童吗？”

“还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那就女儿。女儿当花童好看。”

“女儿刚出生半年，路都不会走，当什么花童？”

苏念愣了一下。“对哦。我忘了。那等你二胎。”

沈晚柚笑了。“你当我是生育机器？”

苏念也笑了。

换下婚纱，两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果汁。苏念换了一件自己的衣服，碎花裙子，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又不像新娘子了。

“你最近还吐吗？”苏念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