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甘省武威市下辖的一个偏远县城。
这里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东边是腾格里沙漠,西北是巴丹吉林沙漠。
两大沙漠就像是一把巨大的老虎钳,死死地卡着这个县城的咽喉。
沙井村,就是位于老虎钳最边缘的一个小村庄。
此时正值11月,大西北的初冬已经异常寒冷。凛冽的西北风夹杂着细碎的沙粒,打在人脸上生疼。村头那几棵老杨树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摇欲坠。
村委会那间有些漏风的平房里,此刻却挤满了人。
屋子里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火烧得正旺,但屋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劣质旱烟的味道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呛得人直咳嗽。
村支书李保国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他坐在炉子旁边,拿着一根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捅着炉膛里的煤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保国叔,你倒是说句话啊。”村里的会计王强搓着冻僵的手,打破了沉默,“眼看着这就入冬了,明年开春这树,咱们到底还种不种?钱从哪来?”
李保国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烧火棍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干瘪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种?拿什么种?”李保国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有些沙哑,“咱们村的账上,现在连五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了。去年春天,全村老少爷们挨家挨户凑份子,你家五十,我家一百,好不容易凑了两万块钱,买了梭梭树苗和沙柳苗,雇了拖拉机去沙窝子里种。”
“结果呢?”李保国指着门外西北的方向,痛心疾首,“四月份一场大沙尘暴刮过来,一夜之间,咱们全村人半个月的心血,全被黄沙给埋了!死了一大半!连抽水泵的管子都被风卷跑了。”
坐在角落里的赵老汉不干了。他今年快七十了,在沙井村干了一辈子的防沙治沙,是个有名的倔老头。
“放屁!被沙子埋了就不种了?!”赵老汉猛地站起来,因为激动,咳嗽了两声,“保国,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咱们村西北角那片沙丘,前年离村口的张家坟头还有一百来米,今年呢?沙子已经压到坟头上了!”
赵老汉红着眼睛,指着屋子里的村民们:“气候越来越干,这几年雨水少得可怜,荒漠化是一年比一年严重。那黄沙就像是长了腿一样,天天往前推。”
“咱们要是明年开春不接着种树挡着,不出三年,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