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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和远处操场上偶尔传来的篮球砸地的声响。
萧昕薇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把脑袋探下来,发梢垂到我的床沿,小声说:“她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郑茜蒙着被子的身影上。
有些事,别人不想说,你问也问不出来。有些痛,别人不想让你看到,你假装没看到,就是最大的善意。
我关了台灯,躺下来。黑暗中,月光还在窗帘缝隙里倔强地亮着,细细一线,像一道不会愈合的伤口。
六
四月初,学校几个专业组织了一次春游。
地点是昌京市郊的一座山,不高,但风景很好。山顶有一座古寺,寺里有几棵上百年的银杏树,这个季节正是新叶吐绿的时候,满树嫩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在春风中轻轻摇摆。
中文系和经济系被分在了同一辆大巴上。
萧昕薇拉着我抢到了靠窗的位置。她这人有个毛病,坐车必须靠窗,不然就晕车。晕车的理由千奇百怪——有时候是“空气不流通”,有时候是“旁边的人不好看”,有时候是“说不清,就是不舒服”。今天她的理由是“前面的男生头发太油了,我看着反胃”。
“人家招你惹你了?”我白了她一眼。
“他没招我,他的头发招我了。”萧昕薇理直气壮。
我懒得跟她掰扯,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大巴缓缓驶出校门,驶过银杏道,驶过学校北门那条热闹的商业街,驶上了通往郊区的公路。
秦麟和秦羽是换位置换到了我们这辆车上。欧阳祺祺本来想坐秦毓旁边,但秦麟先一步坐了过去,他只好坐到秦麟后面,探着脑袋跟秦毓说话。
“秦毓,你爬山穿这鞋不累吗?”他指了指秦毓脚上的帆布鞋。
“不累。”秦毓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跟空气说话。
“我带了创可贴,你要是磨脚了跟我说。”欧阳祺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用。”
秦麟转过头,看了欧阳祺祺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警告,还有一丝“你是不是对我妹妹有想法”的警惕。
欧阳祺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我在心里笑了一下。欧阳祺祺这个人,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在秦毓面前却乖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萧昕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