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顾保命,如今拓片平铺在桌上,字口、转折和后刻痕都看得很清楚。
“铁候监造。”
白露念了一遍。
紧接着拓鼎底。
咸阳杜氏造五个字比内壁的字更规整,像是范铸出来的。
白露用放大镜看了许久,拿铅笔在本子上画出字形。
随后是带字器物小袋。
袋里共有五件东西。
一块带北范字样的残铜板,一只底部铸炭字的矮盘,一件刻杜工六的铜柄,一块有东水合文的炉门件,还有一只残耳小壶。
那只小壶最不起眼。
壶口缺了一半,腹部也有裂,放到古玩市场,很多人只会把它当汉代残器论斤收。
可白露清理壶底时,从厚锈下面看见了几行细字。
字只有米粒大。
最开始只能认出咸阳、铜、范几个字。
白露拿竹签剔了两天,没敢碰硬锈,只把浮土和炉灰清开,再用侧光一照,字才慢慢连起来。
白露趴在桌边,念一句,记一句。
“咸阳西作,杜工受铜……”
她停了一下。
我问:“后面呢?”
“别催。”
“我没催你啊。”
“你喘气太响,滚一边去。”
我退到门边,张西武正靠在墙上擦那把三棱军刺,他抬头看我一眼……
我怀疑他在笑,只是他那张脸不配合。
半个小时后,白露把小壶转了个方向。
“咸阳西作,杜工受铜,合范三次,火候四更。秦公铸器,铁官共监。”
她把最后一个字描下来,抬起了头。
“应该是这个意思。”
我问:“秦公铸器?”
“嗯。”
“秦公是谁?”
“不知道。”
老猫端着茶碗凑过来:“秦始皇?”
白露摇头:“不能这么说。秦代文书里的称谓很严,秦王、皇帝、公子、公都有区别。这里写的是秦公,不一定指某个君主,也可能是后人对秦国官府、秦地贵族或者某位受封者的简称。”
老猫说:“说半天,还是不知道。”
“至少知道一件事。”
白露点了点杜工受铜四字。
“铜料不是杜氏自己买的,是官府发给他们的。西作应该是一处作坊,铁官共监说明铸器时有人监督。铜发多少,成器多重,废了几件,都可能要登记。”
“那杜氏就不是普通炉户家族了。”我接着说:“至少是工匠世家,在咸阳有固定作坊。他们做的不是乡下铜盆铜勺,是官器。”
郑有德一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