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急诊区的长椅上坐下来,膝上放着速写本,像是在等人,又像是无处可去。
旁边有护士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松山医院的林医生……就是那个外科神刀……”
“天哪,右手?右手废了他还怎么做手术?”
“太惨了,才二十六岁啊……”
今棠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画。
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刀医生推门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走廊里等着的同事们一拥而上。
“怎么样?”
“骨折复位做了,肌腱也缝合了。”主刀摘下口罩,深深叹了口气,“但神经损伤太严重了……精细运动功能恢复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十。”
不到百分之十。
这个数字砸在所有人头上,比外面的雷声还重。
对普通人来说,百分之十意味着还有希望。
对一个外科医生来说,这意味着……
死刑。
林屿森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还没醒。
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石膏和绷带包裹着,固定在胸前,白色的纱布上还在往外渗血,一点一点地扩散。
今棠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张推车从她面前经过。
他脸色灰白,额角还贴着纱布,眉头紧皱着,像是在昏迷里也感知到了疼痛。
她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电梯。
……
林屿森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到处都是白色。
天花板是白的,床单是白的,连窗帘透进来的光都被滤成了苍白的颜色。
多讽刺。
他花了三秒钟想起发生了什么,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林医生,你醒了?”护士快步走过来,“我去叫主治……”
“不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结果我自己会看。”
他是外科医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病历就放在床头柜上。
他用左手翻开,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右手第三、四、五掌骨粉碎性骨折。
伸指肌腱断裂。
尺神经深支损伤。
精细运动功能恢复率……百分之八。
他把病历合上了。
然后他就那样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没有表情,没有情绪,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护士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马念媛知道了消息,但她不敢来。
因为那辆出事的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