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拿着纸站在会议桌旁,手一直在抖。
“有效削减率百分之四十七点四。”
祁连峰接过数据单,又核对了一遍。
“国际上多少算达标?”
“成熟林带能达到百分之三十,就属于有效防护。我们的林带才两年,最外围的树还没长成人高。”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这三年里,有人质疑过种树花钱,有人觉得千亩军垦田已经够用,防护林铺得太远,短期看不见产出。
现在两组数字并排写在纸上。
每秒十一点二米。
每秒二十一点三米。
同一场沙暴,同一个时刻,风速差了将近一倍。
梁劲把数据单压在桌上。
“前年要是没种这片林,今天家属院的屋顶已经开始掀了。”
祁连峰直接拿起电话。
“把数据抄送军区和三北防护林建设局。原始记录封存,测风设备编号一并写清楚。”
陆远山刚要应下,科研处的电话追了过来。
他接了不到半分钟,脸色便变了。
“缺口区出事了。”
防护林两侧已经连成片,中间一段仍在施工规划中。
风从宽处压进缺口,通道越来越窄,地面风速又往上抬了一截。
今年春天刚移栽的一万二千株梭梭,全在缺口里面。
苏星眠隔着几里地,听到了它们的声音。
根断了。
沙在走。
撑不住了。
救命。
密集的呼喊一层压过一层。
她手指扣住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以前只要根网还活着,她便能把妖力灌过去。
扶正苗根、压紧土层,用不了多久。
现在的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周秉衡握住她的手,将蜷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别伤到自己。”
“那是一万二千株。”苏星眠的声音发哑,“它们的根还没过四十厘米,风再刮半小时,至少要死六成。”
怀牧感受到母亲的情绪,灵魂触须轻轻碰上她的手腕。
【妈妈,难受。】
苏星眠把儿子抱进怀里,没有再出声。
……
与此同时,三十七公里外的包兰铁路沙坡头段,维修车已经被埋到车门下沿。
六名铁道兵丢下工具,顶着风往维护哨方向撤。
走出不到两公里,车轮彻底陷进流沙,电台天线也被飞石砸断。
班长秦永刚数了两遍人。
“都跟着我,往涵洞走!腰上绑绳,谁倒了就拽起来!”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退进一处半废弃涵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