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艇放下跳板的那一刻,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士兵在踏出第一步到第三步之间就引爆了至少六枚地雷。
爆炸掀起的沙土和水柱把后续的队形冲散了一片,有人倒在浅滩中挣扎,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尖叫声被机枪声瞬间盖了过去。
而机枪声——是从他们根本看不见的地方响起来的。
那些反斜面阵地上的火力点全部开在滩头正面视线无法到达的位置。
第一批登陆部队在滩头上被钉住了将近四十分钟——进退不得,抬头就会被打,卧倒就被地雷炸。
海面上的后续登陆艇无法靠岸——滩头被压制住的先头部队堵住了登陆通道,后续船只只能在海面上原地打转。
范弗里特在后方指挥舰上收到了滩头报告的瞬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攥着报告纸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第二波从侧翼绕,从北面的那段碎石滩上去。”
“那段不在他们的主防区之内。"
第二波登陆部队在清晨六时二十分转向了仁川以北的一处碎石滩。
那段海岸线全长不到两公里,地势比正面的沙滩更陡峭,登陆艇靠岸之后跳板搭在乱石堆上,士兵们踩着湿滑的石块向上攀爬。
这段防区的华夏部队确实没有布置正面防线——但他们在侧翼的山坡上布置了整整两个连的迫击炮阵地。
那些迫击炮的标定射界全部提前校好了,覆盖范围精准地落在碎石滩的整片区域上。
第一轮迫击炮打过来的时候,美军队形还没有完全展开。
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炮弹落在乱石堆上,碎石在爆炸中变成弹片横飞。
队形在混乱中开始崩溃,有人往海里退,有人往山坡上冲,而山坡上的华夏步兵已经从坑道口钻了出来——
那些坑道口开在坡面的反斜面上,从下方完全看不到。
近战在三十分钟之内打成了一片绞肉场。
美军的火力优势在近身距离上被压缩到了最低,重机枪无法转向、火炮无法开火、空中的支援飞机在百十米距离的混战中无法投弹。
华夏步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来,手榴弹和冲锋枪在乱石堆中炸出一片接一片的缺口。
范弗里特在第二波登陆失败的消息传来时,正站在指挥舰的海图桌前面。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近乎不可见的裂隙——
那道裂隙从他的眉心一直延伸到鼻梁根部,像一条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