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遇到负责看管曾志远的工作人员,对方告诉他:“曾志远昨天说要见你。”
陈远达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走到留置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曾志远坐在床沿上,穿着留置人员统一配发的深色衣服。
他的头发比两个多月前白了不少,脸颊也凹下去了,但坐姿还保持着惯常的端正。
他看到陈远达进来,目光抬了一下,没有说话。
陈远达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寒暄,只是问:
“你要见我?”
曾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杨秀江被留置了,我知道。”
陈远达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他经手的那笔钱,确实是我安排的。
那笔钱不是省城项目正常拨付的,是我通过项目调整的名义转出去的。
杨秀江不知道钱的源头,他以为那是正常的资金调度。”
曾志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时间节点:“那笔钱转出去之后,进了水云间俱乐部的账,然后通过刘永成的公司走了一遍,最终到了国胜在境外的账户上。”
陈远达问:“曾国胜知道这笔钱的来源吗?”
曾志远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一部分。
他知道钱是从国内转出去的,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个项目的钱。
我没有跟他说过省城项目的事。
他只知道帮他处理资金的人是我安排的,其他的他没有问。”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曾志远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因为我以为能扛过去。我以为杨秀江不会开口,以为国胜在国外不会被抓到,以为那些账目能处理干净。但现在我知道,扛不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远达:
“我承认,省城项目期间的资金审批确实绕过了正常程序。
那笔资金是我指示转出去的。
水云间俱乐部的代持人刘永成是我安排的,俱乐部的部分收入确实流入了曾国胜控制的账户。
我承认我知道那些钱不干净,但没有制止。”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肩膀向下沉了一截,像是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了手。
陈远达没有打断他,等他全部说完之后才开口:
“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们会跟杨秀江的交代做交叉印证。你愿意主动交代,态度在卷宗里会体现。”
曾志远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陈远达站起来走出留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