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水龙头在中院,全院十几户人家共用这一个。还没走到跟前,就先听见了水声。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上,面前一个大木盆,泡着半盆衣裳。袖子撸到胳膊肘,正搓着一件蓝工装——看大小是贾东旭的。领口的油渍打了好几遍肥皂,她攥着衣领使劲搓,鬓角的碎发被水花打湿了,贴在脸侧。旁边蹲着个小丫头,两三岁的样子,扎俩羊角辫,手里攥着块碎布头在水盆里涮着玩。
小当。林远在记忆里对上了号。
秦淮茹听见脚步,抬起头来。
“林兄弟,病好了?”她手上没停,声音倒是挺热络,“前天看你还烧得厉害呢。”
“好了,嫂子洗衣裳?”
“可不,积了好几天。”秦淮茹把搓好的工装扔进盆里,又从盆底捞出一件棒梗的小褂,“东旭天天往车间跑,衣裳穿两天就没法看了。棒梗更别提,一天滚得跟泥猴似的,这件你瞧——领子都黑了,泡了两遍水都没泡透。”
她拧开龙头又接了一盆水,水流声哗哗的。林远站在旁边等。
“林兄弟你也接水?”
“接点水喝。”
“你那屋病了好几天也没人照应。”秦淮茹抬起头,语气客气又不过分热络,“往后有啥事你言语一声,都是邻居。”
“没事,小毛病。”林远点了点头,“嫂子忙着。”
拧开水龙头接满一缸子。小当仰着脸盯着他看,眼睛圆溜溜的。秦淮茹按着小当的脑袋让她叫叔,小当奶声奶气喊了一声,又低头去玩她的碎布头了。
林远应了一声,心里通透得很。秦淮茹这时候看着就是个勤快的媳妇,说话客客气气,干活利利索索。前世看剧的时候他见过她后来的手段——眼泪说来就来,可怜说装就装,把傻柱当血包吸了一辈子。只不过现在贾东旭还没死,她还是贾家儿媳妇,用不着施展那些本事。等到贾东旭死在车间里,她一个人带仨孩子,才会慢慢变成后来那个白莲花。但现在,她就是一个在院里洗衣服的邻居。
“林远。”
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林远回头。易中海从中院东厢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跟他的碰了碰杯沿。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长辈式的关切。八级钳工,院里的一大爷,这院子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一大爷。”
“病好了?”易中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气色还行。年轻人底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