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贫穷。
那些刻薄的话、绝情的姿态、拿钱两清的狠话,全是她故意演给他看的戏。
她是被逼走的。
而最让陆时衍浑身发冷、心脏骤停的是最后一句。
她离开他之后,从未爱过别人,也从未开始新的生活。
她年纪轻轻就重病缠身,撑了短短一年就撒手人寰。
死前,她独自生下了一个孩子。
轰——
脑海里像是有惊雷炸开。
陆时衍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剧烈发抖,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孩子。
是他的孩子。
他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没有背叛,没有贪富,没有潇洒脱身。
她是带着满腹委屈、无人可说的苦衷、还有身孕,独自熬过病痛、孤独和绝境,最后孤零零死在无人知晓的日子里。
她从头到尾,没有对不起他半分。
反倒是他。
被假象蒙骗,被自尊困住,傻傻恨了她整整数年。
年年岁岁,怨怼深重。
他以为自己是被辜负的那个人,到头来,最自私、最狭隘、最糊涂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无尽的悔恨瞬间淹没四肢百骸,压得他胸口剧痛,几乎喘不上气。
他连一句对不起、一句误会、一句迟来的原谅,都再也说不出口。
斯人已逝,所有真相来得太迟,迟得荒唐,迟得残忍。
卫生间惨白的灯光映着他死寂苍白的脸,眼底积压多年的冰冷戾气尽数溃散,只剩下一片荒芜空洞的红。
脚边,那只小小的黑猫依旧安静蹲着。
它感知不到这么复杂沉重的前尘旧事,只本能地察觉到他濒临崩溃的痛苦,一点点释放出温顺柔和的异能,轻轻包裹住他紧绷欲裂的心神。
陆时衍依旧一无所觉。
他只是僵立在原地,任由冷水不断从脸上滑落,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早已控制不住浸湿眼眶的湿意。
多年爱恨,一朝颠倒。
只剩无尽漫长、永生无解的遗憾,牢牢囚住了他整个人。
门外客厅,栀萌轻轻蹙着眉。
她透过分身微弱的感应,只知道陆时衍痛得快要碎掉。
却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素来冷漠强硬、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正被一场迟到数年、再也无法弥补的遗憾,彻底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