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忽然懂了书瑶为什么隔着长桌,不肯坐过来。
原来,这个能追着他捞四天城的人。
这个能在窗外看两天两夜的人。
心里也怕。
怕自己是被排在后头的那一个。
林洛的心一下子,软透了,也疼透了。
……
他站起身。
幼宁贴着他的那只胳膊,空了,茫然地“啊”了一声。
林洛没坐回去。
他绕过那张长桌,那碗凉粥,那个凝了皮的溏心蛋,走到书瑶面前。
温书瑶抬起头,看他。
那点淡淡的笑,还挂着。
可挂得,有点勉强了。
林洛半蹲下身,跟她平视,就像刚才跟幼宁平视那样。
“书瑶。”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我跟钟灵说那些,是因为她这几天,把心掏给我看了。
我不能装看不见。那是我欠她的一句实话。”
“可书瑶。”
“实话,不止那一句。”
他伸出手,像刚才替幼宁理碎发那样,很轻地把书瑶脸侧那缕蓬软的、还没全干的发,别到了耳后。
温书瑶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那本账本。”
林洛的声音哑了。
“记我爱吃辣。记我几点睡。记我给谁盖了件什么颜色的外套。”
“书瑶,你把我这个人,记了满满一本。”
“可你没记一样东西。”
他看着她。
“你没记,林洛心里也有一本账。”
“上头第一行,不是钟灵。”
“上头,一直是你。”
“和幼宁。”
……
温书瑶怔住了。
那双一向平静得瘆人的眼睛,第一次,乱了。
“林洛,你——”
“书瑶。”
林洛没让她把那层剥人心的话说出口。
“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饼做得好吃,不是因为温家那片天。”
“是因为那个夜里替幼宁掖被子的你。
那个倔得要死、把什么都记在账本上、一分都不肯欠人的你。
那个明明淋了雨,还站得笔笔直直、跟我说‘跟我回家’的你。”
“也因为那个为了找我,能把自己拆了重拼的、傻得要命的你。”
“温书瑶,我喜欢你。”
他说完,又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挨在旁边、瞪着大眼睛、一句都没听懂、可就是觉得气氛特别好的温幼宁。
“温幼宁。”
林洛冲她伸出手。
温幼宁立刻把自己那只袖子长长的手,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