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周边藩属国,汨罗国的秋天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早一些。
西北风从雪山那边吹过来,穿过谷地,掠过城外的稻田,在城墙上打了一个旋,把王宫屋檐下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那铃声听起来有些孤寂,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敲着一口已经没人去听的钟。
国王奥赛斯躺在寝宫的软榻上,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他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蜡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掏空了。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每一次吸气都在用尽仅剩的力气。
王后阿依古丽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她的眼眶是红的,可她没有哭。
她今年四十三岁,嫁给奥赛斯二十五年,见过他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也见过他年老力衰的疲态。
她知道自己不该哭,因为国王还没有咽气,她的眼泪会让臣仆们更加惶恐。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只手掌心越来越凉的温度,像是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失去一件已经握了许多年的东西。
她望着窗外那片正在变黄的树叶,想起他们初婚那年,奥赛斯拉着她的手在那棵树下许下的承诺,风穿过树冠时沙沙作响,像是那些句子还在枝头间来回传递,只是渐渐褪色了。
奥赛斯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王后脸上。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奥多斯……”
王后凑近了一些:“陛下,您说什么?”
奥赛斯喘了一口气,又说了一遍:“奥多斯……他……会来的。”
王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奥赛斯说的是他的弟弟,泰纳国的国王奥多斯。
他们兄弟二人,曾经是同一个国家的王子,老国王去世后,将国土一分为二,让他们各自为王。
奥赛斯年长,分到了西边的汨罗国;奥多斯年轻,分到了东边的泰纳国。
两国虽然分治,但表面上还维持着兄弟之邦的和气。可奥赛斯心里清楚,他的弟弟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这个分割。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把两片土地重新合拢的契机。而奥赛斯的死,就是那个契机。
王后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陛下,您别想那些事了。好好歇着。”奥赛斯摇了摇头:“他……不会等的。我死了,他一定会来。”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闭上眼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