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里安静了。不是信号中断的安静,而是塞缪尔已经说完了所有他想说的话,正在等待曼斯的回应的安静。全息影像中的老人坐在他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那本古籍的封面上,低着头,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为曼斯和他的舰队默哀。
曼斯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的灰色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被暴风雨和氙灯共同切割的黑暗海面,看着那些在浪尖上闪烁的,来自海底尼伯龙根的各色光芒。他的右手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穿甲弹,在指间转动着,铜质的弹头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缓缓旋转,反射着指挥室里应急灯的冷白色光芒。
他转过身来。他的灰色眼睛扫过指挥室里的每一张面孔。亚伯,他的学生,站在通讯控制台前,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赫尔曼,那个陆军上将,站在海图前,眉头紧锁,但腰背挺直。以利亚,那个古文字学家,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紫色眼睛失神地盯着地板,嘴唇在无声地翕动。还有那些年轻的军官们,那些操作员们,那些通讯兵们,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同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