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没有把那张地图收进抽屉里。
他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夜,台灯的光始终亮着,把那张手绘地图上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地图上没有标注地名,没有比例尺。
只有一条弯曲的线从一个起点延伸出去,沿途穿过几道平行的细线,像是河流,又像是山脊的轮廓,终点处画着一个叉—个位置的方式。
和之前苏留给他的那张白纸一模一样。
他没有去碰它,只是看着它,像在看一条已经决定了要走的路线,而终点处的那个叉,像一座正在等待他启程的站台。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方警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个节拍。
“白水镇邮局那边来消息了,铁盒包裹已经被取走了。”
“取件人不是林笙,是一个叫林远的人,用她的身份证取的。”
“邮局监控拍到了他的脸,我让人截了一张图发到你手机上了。”
安岁岁点开那张图片,画面里的男人大约五十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但他站在那里拿着包裹的动作很从容,像是知道包裹会有人来取。他把图片放大,盯着那双没有完全被帽檐遮住的眼睛看了几秒。
那个人是周海生。他瘦了,头发白了,但眼角那道细长的纹路没有变。
方警官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来。
“他已经离开白水镇了,方向是南边,和地图上标的位置方向一致,他是跟着地图走的。”
安岁岁站起来,拉开抽屉,把那张地图放进口袋里。
“他知道地图在我这里,但他拿到了那枚铁盒。”
方警官说。
“对,他不是来抢地图的,他是来拿他需要的东西,他去的地方和地图上的位置是同一个。”
安岁岁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巷口的路灯已经灭了,晨光正在从云层后面漫出来。
他说了一句。
“那就去同一个地方”。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进走廊,在婴儿房门口停了一下,墨玉已经站在门边,手里抱着安屿,安屿醒着,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看着天花板。
而是落在安岁岁的脸上,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墨玉没有问他。
“你要去哪儿?”
她只是把安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