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季稻子就能养活一家人,做工的知道干了这一个月活就能给孩子交学费。现在的人什么都不缺了,反而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那几年就是这样,口袋里鼓鼓囊囊全是钱,但坐在家里就是高兴不起来。特别是认识了阿玲之后,她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随便,她问我要不要去看电影,我说随便,她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她爸妈,我也说随便。”
“她后来跟我说,那段时间她差点跟我分手,不是因为我没钱,是因为我有钱,但反而变成一个没有温度的人。”
他把折扇收起来,转过身背靠栏杆,看着我和包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盗墓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赚了这么多钱,反而越来越不踏实?因为这个行当本身就没有根。挖别人的坟,卖别人的陪葬品,赚的是死人钱,这种钱来的快,但没地方扎根。开酒楼的每天买菜炒菜端盘子,虽然辛苦,但每一分钱都是活的,客人吃了满意,下次还来,员工拿了工资,养家糊口。酒楼火了,整条街都跟着沾光,那是活钱。活钱才能扎根,咱们赚的钱是死钱,死钱花完了就没了,什么也留不下。”
他这话让我想起了南云镇的那个老乞丐,想起了那个公厕,想起了公厕下面可能有的石函。
我当时只想着找到石函撬开看看里面有什么,根本没想过撬开之后的事。
现在想想,撬开了又怎样?
一个盒子东西拿出来卖了,钱花了,然后呢。
然后又是下一个墓。
周而复始,跟驴拉磨一样。
我看着三伢子:“我懂你的意思,以前可能不太理解,但自从我从疯人院出来之后,看到了外面的天空,忽然就理解了,人被关久了再出来,看到的天跟以前不一样。”
“对。”
三伢子点了点头:“以前脑子里总想着青铜器的绿锈,和田玉的沁色……闭上眼睛全是这些东西。后来不想干了,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是第二天吃什么,去哪儿逛逛。这些念头以前觉得是琐事,后来发现,这些琐事才是活人该想的事。”
包子拍了拍手:“你俩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总结两句。第一,三伢子你确实可以考研了,讲话一套一套的。第二……”
他顿了顿,看了看三伢子就看看我:“话是这么说,但让我每天在厨房里切配菜,我觉得还不如去下面刨个坟,各有各的命。”
“我没说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