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的光从洞口垂直照下来,在墓室底部的细沙上透出一个圆形的光斑。
他把工兵铲放在手边,铲刃朝外,随时准备卡住洞口防止石板滑回去。
我站在墓室里,先把周围的环境看清楚。
墓室目测大概十五平方左右,穹顶最高处大概两米五。
四周都是用砖砌的,砖缝用白灰勾得很密实,墙面没有任何壁画或文字。
地面铺了一层细沙,厚度大概三公分,踩上去软绵绵的,沙面上有一些散落的木构件残片和几件灰陶罐。
陶罐的形制是典型的辽代风格,盘口,竖颈,鼓腹,平底,肩部有两圈弦纹,表面有一层很薄的银釉。
中东方向有个拱形开口,应该是墓道连接墓室的门洞,门洞两侧各立着一根八角形的石柱,石柱顶端有简单的卷刹。
石棺在墓室的东南角,正处在穹顶最高点的正下方。
石棺是砂岩质的,棺身很方正,棱角分明,表面凿刻得很平整。
棺盖是拱形的,扣在棺身上,没有用棺钉,而是用三道石灰回封缝。
棺盖四角各刻了一个很浅的莲花纹,线条粗糙,是辽代工匠的手艺。
棺底下垫了两根石条,把棺身抬离地面大概十公分
张黑子绕着石棺走了一圈,在棺盖上发现了一排刻字。
字是用凿子刻的,笔画粗而浅,被石灰填缝料糊住了一部分。
他拿手铲剔掉字上的石灰,露出完整的课文。
“契丹大字。”
张黑子用手电筒照着一排笔画复杂的契丹大字,眉头皱起来:“老葛没下来,这上面写的什么认不出来,辽墓石棺盖上刻契丹大字的,墓主至少是个节度使级别的。”
辽代墓葬中使用契丹大字刻铭是有严格等级规定的。
汉字铭文在辽墓中相对常见,但契丹大字铭文只出现在王族和高级贵族的墓葬中。
契丹大字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时期创制的官方文字,使用范围极窄,普通汉官和低级契丹贵族根本没有资格使用。
老邱把散落的木构件归拢到一边。
这些木构件是棺木上腐烂脱落的木架,有些榫卯接口还没完全断开。
他蹲在地上把木构件按形状分类,方的是横梁,扁的是铺板,上面有榫眼的是立柱。
这些残件显示棺床上曾有一个木制的帷帐,即以辽代贵族墓中常见的小帐结构。
“吴老板,开不开?”
张黑子站到石棺旁边,两只手已经按在棺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