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点了点头。他看着念念把花瓣和刨花并排放在膝盖上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以前他总觉得念念长大得太快,一眨眼就从齐腰高窜到了比他还高。但现在他不再觉得快了。念念在做的事情——学木工、吹笛子、种树、陪他看花——每一件都在慢慢地、稳稳地向前走。那种慢,让他心里踏实。
那天下午,他们在桃树下坐了很久。花瓣落了一层,铺在他们脚边的草地上,像是给他们盖了一层薄薄的粉白毯子。
四月初,念念做了他生平第一把小凳子。
用的是松木,四根腿、一块面板、两根横撑。面板刨得光滑,边角打磨得圆润,四条腿用榫卯接得紧紧的,放在地上稳当得很。他端到源面前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像是等着被评判的学生。
源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把凳子。他用手摸了摸面板,光滑得没有一点毛刺。又晃了晃凳腿,纹丝不动。然后他坐了上去——不高不矮,正好适合他坐在桃树下看花时的高度。
"好。"源说,"这凳子比我想的还好。"
念念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源拍了拍凳子面,"松木的,坐着稳当。以后我看花就坐这把了。"
念念这才露出笑来,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源坐在他做的第一把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