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爬回来的火,究竟能燃成什么样。”
他要把这簇微弱的火种,从这片即将把它彻底浇灭或腐烂掉的泥沼里,挪到安全的地方。
引擎在雨夜中低吼,陈阳驾车朝着未开发区唯一的出口驶去。
那道将绝望与繁华生硬割开的高墙,在车灯下逐渐清晰。
若将整个交易城比作一枚被精心摆上展台的果实,那么规划整齐、商铺林立的外环便是饱满光鲜的果肉;权贵云集、骄奢淫逸的内环则是坚硬核心的果核。
而被高墙单独圈禁在东北悬崖边的未开发区,便是这枚果实上一块早已腐烂发黑、流着脓液、被刻意剜挖出来却又无法丢弃的疮洞。
它既是城市躯体的一部分,又是急于被遗忘的病灶,于是只能用“未开发”这个看似中性的标签遮掩,实施一套严苛到扭曲的规则,将其中的生命与绝望一同半软禁。
白天,陈阳为了找到这“疮洞”的入口,费了不少周折。此刻,出口的闸门与守卫岗哨就在眼前。
车刚停稳,窗口便探出一张被雨水打湿半边的、面无表情的守卫的脸。
“出去?”守卫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有些不真切。
“嗯。两个人。”
陈阳已经准备好支付一笔不菲的费用。
在他第一次找到这里时,曾用一枚银币的“问路费”,从某个轮值的守卫口中,撬出了这片被高墙圈禁之地的冰冷规则:
1.外来者可单人踏入,但踏进之后,生死祸福便与交易城再无瓜葛。
2.交易城的正式居民严禁入内,除非手持罕见的特许令状。
3.外来者若想离开,须按滞留天数×500铜币的标准支付费用。至于墙内的“原住民”……他们离开这片区域本身,倒没有这般按日计算的关卡。
那守卫当时收了银币,左右瞥了一眼,才压着嗓子补上了最关键的第四条。
“住在这里头的‘原住民’,名字不在户籍册上,自然沾不到城里半点光。可你别以为他们就能自由来去——他们想彻底离开交易城,得结清一笔按年头算的‘停留费’。”守卫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那数目,够一家子在里头活几辈子了。所以啊,大多数人从生到死,都只能烂在这儿,跟这些……”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围弥漫的腐朽气息,“……垃圾做伴。”
因此,当守卫抬眼看了看车内,目光在副驾驶那个只剩半条命的身影上停留一瞬,随即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