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未落,程子涯已卷起右臂衣袖,只见皮下经脉骤然暴突,如无数青黑色蚯蚓在肌理间疯狂蠕动,皮肤之下似有活物窜行。
不过数息,整条手臂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朱砂红点,宛如被千万细针扎过,在烛光下红得刺目。
丁非庸瞳孔骤缩,死死捏紧手中酒碗,他太熟悉这一幕了,当年父亲病榻前,那双腿上狰狞浮现的正是这般景象!
“咳咳……哈哈哈!”
程子涯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面膛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跳,他踉跄起身一把扯开裤腿,露出的小腿上红点密布如血疹,与当年丁奉元垂死之状分毫不差。
“瞧见没……咳咳……毒气攻心,肺经先损……”
程子涯边咳边笑,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当年丁老相爷……便是这般……咳咳咳……咳喘不止,太医院那帮废物……还道是肺痨!”
他猛地跌坐回椅,闭目凝神,只见那些暴突的经脉缓缓平复,肌肤下的蠕动渐渐静止,密布的红点如退潮般消散。
最后他张口一吐,一道灰白气箭破唇而出,重新凝成雾球,嗖地飞回瓷瓶之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却看得丁非庸后背冷汗涔涔。
“世兄现在……信了么?”
程子涯喘着粗气,抓起酒坛仰头痛饮,酒液顺着脖颈淌湿了前襟,他醉眼乜斜,笑声里透着悲凉,“这等阴毒玩意儿……无药可解……只能靠修为硬生生逼出……当年丁老相爷若有俺这等功力……何至于……”
丁非庸脸色铁青,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他强抑胸中翻江倒海的激荡,沉声道:“那夜闯皇宫的神秘人……可曾查出底细?能在禁宫中来去自如,绝非等闲之辈。”
“呸!”程子涯狠狠啐了一口,“是不知岛的妖人……赵昌那小子……咳咳……绝脱不了干系!”
他醉醺醺地拍桌,震得碗碟乱跳,“算那厮逃得快……伤了俺师哥,若让俺撞上定将他打成肉酱!”
酒气混着怒意,在这冬夜里熊熊燃烧。
丁非庸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缓缓铺在桌上:“子涯……这毒粉,可否予我一些?”
“有何不可?都拿去!”
程子涯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将瓷瓶丢在帕上,“这害人的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
“子涯精通岐黄乃杏林国手,此等奇毒……将来或许还有大用。”
丁非庸拾起瓷瓶,指尖稳如磐石,只倒出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撮粉末,仔细包入手帕,层层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