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进怀中,“这些……便足够了。”
“嗬……世兄啊世兄……”,程子涯醉眼迷离地指着他,忽又重重一拳捶在腿上,“你可知……当年先帝病重时……症状与丁老相爷一般无二,太医院集体会诊三次……皆言风寒入髓……放他娘的狗屁!”
丁非庸浑身剧震。
烛火在夜风中疯狂摇曳,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青石地上,如鬼魅狂舞。
“难怪……难怪先帝暴崩那般蹊跷……”
丁非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太医院记载忽发厥症,药石罔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冬夜的寒意直灌肺腑,却浇不灭他胸中那团骤然燃起的怒火,眸光在昏暗里锐利如剑,刺破重重迷雾,直指那个隐藏在龙袍之后的阴影。
“这幕后黑手……”,丁非庸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碾磨而出,“便是那个……能从这场滔天阴谋中,摄取最大利益之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庭院死寂,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一声,又一声,撕破浓墨般的夜色。
“这昏君……早就勾结西凉,”程子涯身形摇晃,一手撑住桌子,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烛火将他须发怒张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弑父杀兄,屠戮忠良……俺师哥就是心肠太软,担忧国体动荡、民不聊生,行事瞻前顾后,依着俺的脾气……”
他猛然挥臂,袖风扫得烛火骤暗,“早就闯进紫宸殿,先拆了那劳什子金銮龙座!”
丁非庸闭目良久,才涩声开口道:“当年秦州文武官员及家眷百余口惨遭横死,大皇子赵镇仁厚贤德,皇妃萧氏端庄淑慧,更遑论那刚满百日的婴孩……”
他缓缓睁眼,眸中寒光迸现,“倘若真是他做的,当真是禽兽不如,天地难容。”
“嘿嘿……”程子涯忽然冷笑起来,醉醺醺地凑近,酒气喷在丁非庸脸上,“机关算尽,但人算不如天算呐,世兄,那小皇孙……根本没死!”
“什么?”丁非庸霍然起身。
“不但没死……”,程子涯醉眼迷离地竖起食指,在唇边晃了晃,“而且如今文武全才,英雄少年,世兄你……还熟得很,他便是……”
程子涯声音越来越小,丁非庸附耳过去,只听得几个字,“哐当!”
丁非庸手中酒碗应声落地,瓷片四溅,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砖地上漫开,如泼洒的血。
他僵立当场,面容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