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腥气的丹药,此刻正在段楚寒体内无情爆开,施展出冰火两重的炼狱酷刑。时而如初春坚冰骤然炸裂般的刺骨寒意,裹挟着细碎的冰碴,从丹田气海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周身血液几乎冻结成冰,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霜碴摩擦般的刺痛,骨髓深处都似被万千冰针反复穿刺、搅动;时而又如地底熔炉锻烧精铁似的灼烫感,蛮横地、暴烈地焚烧着他的经脉与血肉,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熊熊烈火,皮肉之下似有滚烫的岩浆在奔流、在灼烧,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炼化、蒸腾,化为一缕绝望的青烟消散于这囚笼。这两股截然相反、势同水火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在他体内狭窄的经脉中疯狂奔涌冲撞,彼此吞噬绞杀,每一次冲击都如同钢刀刮骨、重锤砸髓,让他痛得眼前发黑,几欲昏厥,生不如死,仿佛整个人被无形的巨手反复撕裂成碎片,又在下一瞬间被强行捏合,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他死死紧咬牙关,牙龈几乎被咬穿,渗出浓重的铁锈味,银牙交错间,缕缕殷红的鲜血从齿间沁出,混合着冰冷的唾液,顺着紧绷的下颌滴落,在身下灰白的石板上绽开一滴滴刺目的血花,旋即被石板的冰冷吸走温度。额角青筋虬结暴起,蜿蜒如无数条在皮下挣扎扭动的蚯蚓,冷汗浸透的单薄里衣冰冷地紧贴在不断痉挛、颤抖的皮肤上,在身下坚硬的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湿冷的痕迹,那痕迹还在随着不断渗出的、仿佛流之不尽的冷汗缓缓扩大、蔓延,如同冰冷绝望的毒瘴,无声地吞噬着身体里最后一丝暖意,只留下彻骨的阴寒和无边的死寂将他紧紧包裹。
剧痛如汹涌潮水般一波波拍打着意识的脆弱边缘,几乎要将他卷入彻底的黑暗深渊时,云峰深处那间简陋小木屋的温暖幻象却骤然闪过脑海:那是一个飘着濛濛细雨的午后,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泥炉里跃动的橘红暖光温柔地勾勒着陈轩专注熬药时的侧影,他微微蹙着眉,神情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陶制药罐在炉火上轻轻摇曳,苦涩中带着清冽的草药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屋,氤氲的热气驱散了雨日的湿寒,也似乎暂时融化了心头的坚冰。敷药时那微凉的触感与草药独特的清苦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端,带来一丝虚幻而短暂的抚慰,几乎令人沉溺其中,不愿醒来,那指尖传递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