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暖意,曾是绝境中唯一的稻草。
但这转瞬即逝的慰藉,立刻便被玉清池那如万年冰棱般刺骨、充满审视与厌恶的眼神无情击碎。阴冷的罡风卷着无数怨灵的凄厉尖啸再次从记忆深处袭来,将这点可怜的暖意撕扯得粉碎,最终与陈轩那躲闪心虚、充满愧意与恐惧的目光冰冷重叠——他被擒获的那一刻,陈轩就站在玉清池身后不远处,眼神飘忽闪烁,始终不敢与他对视,那垂下的眼帘如同千斤闸门,彻底断绝了过往。喉间翻涌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一股浓重的苦涩在舌尖与心底同时蔓延开来,其滋味之烈,胜过世间百毒,仿佛毒藤缠绕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渗出绝望的汁液,将最后的信任腐蚀殆尽。
“忍着。”
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骤然刺破了死寂的空气,如同冰锥扎入耳膜。天致青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立于床畔,昏黄摇曳的烛光下,他那双鹰隼般锐利、深不见底的目光沉沉锁住段楚寒因极致剧痛而扭曲变形、毫无血色的脸。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如铁石的手不容抗拒地搭上他脆弱欲断的脉门,那手指冰冷坚硬,仿佛不是血肉所铸,而是精铁铸就的刑具。下一刻,一股如决堤冰河般汹涌磅礴、带着刺骨寒意的内力蛮横霸道地冲入他早已被丹药摧残得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经脉!
剧痛如同九天惊雷在体内瞬间炸开,眼前金星乱舞,天旋地转,仿佛骨骼寸寸断裂,喉头一阵剧烈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大口鲜血终是从嘴角喷涌而出,一滴滴、一串串滴落冰冷的青石板,“嗒、嗒、嗒”作响,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小屋中,如同重锤般一下下敲在段楚寒的心上,每一次滴落都似敲碎他的骨节,留下永久的凹痕,也浇灭了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根骨尚可。”灰发老者面无表情地抽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声音如同淬了万年寒冰,不带一丝温度,“即日起,你便是我云霄殿的执剑童子。记住,云霄殿从不养废人,我会把你骨子里那点残存的硬气,一滴不剩地全部榨出来,磨成齑粉!”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下。
话音未落,一柄沉重无比、通体黝黑、毫无光泽的铁剑被他随手掷下,“哐当”一声巨响砸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激起一片呛人的尘烟,剑身与地面碰撞的沉闷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