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将每个人的神情照得分明。
李翠翠看向两个儿媳道:“你们嫁进来了,就是宋家的人。有啥想头,也能说。”
陈玉莹闻声,瞥了一眼大嫂,见对方还沉默着。
这才敛衽福身,语声温软如绵,字字清晰道:“儿媳觉着爹娘的安排极是妥帖。往后家中子孙不论是读书上进,还是学艺谋生,心里都有个定数,一家人的力气,也能往一处使了。”
她说完,不禁想到,公婆虽出身农家,但却有着难得的远见。想罢也是如此,才能生出小叔子这般的人物。
最后,那灯火映照下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陈小珍身上。
只剩下她还没有表态。
见这么多人望过来,陈小珍顿时慌作一团,六神无主。
她还在想前日那点事,实在是李翠翠话说得开。
她害怕闹到这般地步,是因着自己的原因,又觉得实属不应该。
她不就是说了二丫几句,哪用得着这一般,跟官府里升堂似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面上却是越来越慌,手脚僵直。
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陈小珍嘴唇哆嗦了半晌,才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儿媳……晓、晓得了。”
话一出口,又觉不成,忙狠狠掐了把手心,硬挤出个笑来。
“爹娘,考虑得周全,都是为了家里好……儿媳,没甚话说。”
李翠翠脸色缓了缓,也不计较她是否真心,态度在这就行。
随即抬手道:“既都明白了,便好。天也黑了,都回房歇着吧,明日还有明日的活计。”
众人这才应了声,陆续散去。
脚步声在昏暗的院子里响起,不甚光亮,离去的众人各自心里却都揣上了一盏明灭不定的灯。
他们一遍遍回想着今夜老两口的话,以及立定的“家规”。
脚下原本熟透的路,忽然觉得不同了。
这厢散了,宋微仪寻到老两口屋里,面露忐忑:“爷,奶,可是因我昨日……”
李翠翠不欲给她添担子,温言截住她的话头:“不单为你。是瞧见了别家的纷争,树大分杈,人多分家,不想咱家日后也闹得那般难堪。”
她拉过孙女的手,轻轻拍了拍,“往日不立,是家里没甚可图的,不需费那功夫。如今铺子进了些银钱,人心易变,立个规矩,大家都踏实。”
她笑了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立家规是好事,别多想。”
宋微仪听她这样说,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时候不早,她道了声安便回屋去。
经过前院时